熱門連載玄幻小說 問丹朱-第四百六十三章 尾聲看書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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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京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,京城送来了赐婚的消息,也很巧,此时陈猎虎也逼近了西凉王庭。
老西凉王阵前认错,西凉王太子砍下老齐王的头,尽管如此,西凉王太子也不得不作为质子去往京城。
消息传来,朝廷大贺,奖赏了金瑶公主和陈猎虎等一干人。
朝廷的钦差到来后,和金瑶公主一起在西京城门迎接凯旋的陈猎虎大军。
陈家的人也在其中。
“姐姐。”陈丹朱一边等待,一边跟陈丹妍小声说话,“楚鱼容说一开始朝臣们提议说待父亲大胜之后再下婚旨呢,他不同意,认为这样是瞧不起父亲,也瞧不起我。”
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,陈丹妍终于有点体会到丹朱小姐在京城飞扬跋扈的感觉了。
朝臣们这样说已经算是很客气了,先前六皇子只是六皇子也就罢了,娶谁大家都不在意,甚至听到皇帝赐婚陈丹朱和六皇子,大家还都很高兴,认为这是对陈丹朱的束缚。
但谁能想到一眨眼间,太子废了,五皇子死了,三皇子有不轨之心,铁面将军显灵点六皇子为太子——这个是民间传说,朝臣命官们是不会相信的。
他们也能理解皇帝不理会这个传言的原因,未来天子嘛,总要有点神奇传说。
以上这些不是陈丹妍猜测,袁先生将京城的动向常常讲给她,还叮嘱她“别告诉丹朱小姐,免得她不安。”
丹朱小姐哪里会不安啊,看看她说的的话。
“你知道他的心意就好。”陈丹妍说,嗔怪,“别喊他的名字。”
楚鱼容现在是太子了,提名道姓大不敬。
陈丹朱嘻嘻笑:“我只喊给你,还有他听。”这些都是小事,她抓着陈丹妍的手,继续眉飞色舞,“但是,父亲在这个时候立功了,不是靠着军功攀亲,而是给这门亲事锦上添花,看谁还敢瞧不起父亲。”
陈丹妍看着她,轻声道:“楚鱼容担心你被人慢待,父亲也担心啊,所以一定会尽快拿下大功,为我们丹朱大嫁增光添彩。”
陈丹朱倚在姐姐的肩头,蹭啊蹭:“其实你们都在,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添彩。”
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一家人能活着,没想到不仅一家人都活着,她还能成亲。
嫁给楚鱼容,或者说,铁面将军。
那一世她跟铁面将军——楚鱼容唯一的交际,就是临死前听到他的名字。
她可没想到,这一世重来竟然跟这个人成亲了。
陈丹妍看着妹妹在肩头蹭来蹭去,又软又可爱,她的眼不由笑意溢散。
“陈老将军来了!”
前方有人大喊一声,陈丹妍和陈丹朱姐妹两人忙向前看去,果然见大军滚滚从天边而来。
“丹朱,丹朱。”金瑶公主喊,对她招手,“快去接你父亲。”
陈丹朱对陈丹妍一笑,松开姐姐的手,翻身骑上小花马,迎着大军疾驰而去。
……
……
从夏天到冬天,西京和京城的官路上一直繁忙不断,区别是前半段是坏消息,后半段都是好消息。
在金瑶公主押送西凉王太子回京的盛大仪式后,就迎来了大夏更盛大的仪式,皇太子成亲。
不过相比于先前的欢天喜地,这一次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高门大户,都心情复杂——高门大户尤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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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,竟然成了皇太子妃,还马上要成为皇后——皇帝已经闹了好几场要退位了,文武百官们求了好久,才答应等皇太子成亲后。
陈丹朱这种人当了皇后,那大家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——陈丹朱就更能想打谁就打谁了。
京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,路上的行人都战战兢兢,京城的贵女们更是闭门不敢出。
“这门亲事当时就是个意外。”有些官员们也摇头,“既然六皇子当了太子,婚事就应该重议。”
另有官员提出一个更合理的办法:“不过,既然有过陛下赐婚,那陈丹朱依旧可以嫁给太子,当个侧妃什么的,皇后必须要慎重重选啊,选出贤良淑德担的起一国之母的高门贵女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就听到有人冷笑:“一国之母的重任,可不是仅仅贤良淑德就能担起的。”
值房坐着喝茶的官员们转头看去,见一个长脸的年轻官员走进来,他其貌不扬,笑着也让人觉得神情不善——更别提现在还真的神情不善。
但却没人敢小瞧这个官员,这个潘荣出身寒门庶族,仗着是陛下钦点入朝为官,自称天子门生,在朝里担任言官,谁都敢问责谁都敢骂,多少官员看他不顺眼,但偏偏这小子博才多学论起道理来二十个人也说不过他一个。
潘荣就靠着这一张嘴扶摇直上,还在民众尤其是寒门中博得好名声,真是让人更无可奈何。
不过今天他说的话还真入耳。
嗯,这个潘荣好像也跟陈丹朱有过节——据说当初自荐枕席,被陈丹朱嫌弃丑打出来了。
陈丹朱当了皇后,那以后还有他的好日子?
“潘大人!”大家纷纷打招呼,这一次真诚的表达热情,“您来说说,什么样的人才能担得起一国之母的重任?”
潘荣肃容道:“不仅要贤良淑德,最重要的是机敏聪慧,富贵不淫威武不屈,有勇有谋心中有沟壑,眼中又有万物可怜惜。”
诸人忙抚掌叫好点头“没错。”“这才是世间第一的女子。”“这才能当得起教化天下之责。”
“潘大人。”一人怀着期盼鼓动,“您当向皇帝进言啊,要为太子寻找一个这样的女子。”
潘荣带头闹起来的话,一定能让皇帝和太子重新思量一下——
“何须我去寻找?”潘荣看着他,“太子殿下已经自己找到了。”
找到了?诸人愣愣,太子有意中人?
潘荣长脸淡淡一笑:“就是丹朱小姐。”
诸人眨眼,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“但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啊,你明明说了那么多要求——”
潘荣看他们,神情肃然:“我说的那些就是丹朱小姐所有的品行,所以天下只有她才能当得起国母之位。”
诸人神情呆呆,听听,潘荣这说的是人话吗?富贵不淫威武不屈,有勇有谋心中有沟壑,眼中又有万物可怜惜——这些哪个字跟陈丹朱有关系?
是不是眼睛瞎了啊?
“陛下为太子选定这么一位妻子,是我大夏之喜。”潘荣先对着皇帝所在拱手,又对众人冷脸,“你们最好不要在背后非议太子妃,那是对皇帝不敬。”
说罢甩手出去了。
诸人哗然——潘荣疯了吧!竟然如此吹捧陈丹朱!
也有人猜到一个可能,或许不是疯了。
那人看着大家,压低声音:“是对陈丹朱余情未了。”
诸人一怔然后更哗然——那就更疯了,这是找死啊,太子还不弄死他——嗯,诸人神情又变得怪异。
这样一想,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啊。
那他们没必要现在闹,让潘荣诬陷他们对皇帝不敬,他们就等着陈丹朱嫁给太子,然后潘荣和陈丹朱再这样那样的,最后潘荣被太子除掉!
妙哉啊!
值房里的官员们怎么胡思乱想,皇帝并不在意,自从太子回来后,皇帝就不见了,据说是一病不起要养很久,至于太子楚鱼容,他目前只有一件事关心——陈丹朱什么时候到。
“算着时间也该到了啊。”楚鱼容在殿内盯着舆图看。
舆图上只有一条线,从西京到京城。
王咸在一旁阴阳怪气:“丹朱小姐的事哪里能算到啊,说不定走到半路又后悔了。”
楚鱼容没理会他,但枫林从外边急急跑进来。
“殿下,丹朱小姐她——”他神情有些不安。
王咸嘿了声,不会被他说中了吧?
楚鱼容也微微皱眉看着枫林。
“丹朱小姐进京了。”枫林喘口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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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咸撇嘴坐回去。
“但,丹朱小姐走到停云寺的时候,非要停下进寺里去了。”枫林接着说。
竹林当时劝丹朱小姐了,想去这里玩什么时候都能去,殿下正等着你呢,何必现在去。
当然,竹林说的话丹朱小姐才不会听。
王咸哈哈哈笑:“了不得,丹朱小姐不是出嫁,是要出家了。”
楚鱼容被他说的笑了:“她去停云寺出什么家!”
王咸捏着胡子:“谁知道呢,想出家在哪里都能。”
楚鱼容不理会他,虽然觉得陈丹朱不会再反悔,但还是忍不住抬脚向外走:“那我去停云寺接她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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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冬日的停云寺宏大庄严,前殿香火旺盛,后殿禅师堂肃穆。
禅师堂前摆着一张棋局,慧智大师和皇帝正在对弈,皇帝不知是冬天穿的厚还是长胖了,但当一步棋落后,他非常敏捷的一探身,抓住棋子“朕放错了,重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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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智大师抓住他的手腕:“陛下,落棋无悔。”
皇帝瞪眼喊道:“朕是皇帝!”
慧智大师有些无奈:“皇帝也不行啊——”
“大胆,你是在忤逆朕!”皇帝立刻发火了,面色阴沉。
慧智大师倒没有什么害怕:“陛下怎么变得脾气越来越大?前一段传言有些大臣都吓得装病不敢上朝了。”
皇帝怒声道:“那些庸臣,敢来上朝,朕砍了他们的头。”
这话听起来就更可怕了,但慧智大师反而笑了,哎,真要砍头,不上朝也能将他们从家里拖出去啊,眼角余光一闪,就看到皇帝一边怒声,手却灵活的在棋盘上挪动棋子!
“陛下!”慧智大师也生气的喊,去抓皇帝的手。
“师父——”院子里响起更大的声音,“不好了不好了!”
慧智大师就见不得这种遇到点事就慌慌张张的,作为皇家寺庙的僧人怎么还能这样上不得台面!
他看着奔来的弟子,劈头呵斥——“无礼!皇家寺庙有什么不好的!”
弟子忙站住脚,结结巴巴指着外边:“陈,陈丹朱来了。”
话音落,就见原本还探身去拿棋子的皇帝,往软椅上一躺,哎呦一声:“她怎么来了?朕头疼!”
慧智大师则站了起来。
“陈丹朱!她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?都已经——”他紧张的说道,然后看向皇帝。
皇帝被慧智大师看的发毛,但没有先前那么威武,而是带着几分病弱:“看朕干什么?朕现在伤重的很,谁都不见——陈丹朱更不见,见了她朕会立刻气死。”
慧智大师失笑,忙指挥着弟子和站在一旁的进忠太监“快快快,去我的禅房,我和陛下躲躲——不是,去闭门下禅棋,谁都不见。”
皇帝也赞同这个意见,甚至顾不上坐轿子,自己急急的就走,进忠太监只能搀扶着他。
眨眼后院就空无一人。
……
……
楚鱼容站在停云寺,身形僵硬。
这种感觉,还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才有的。
他知道自己在停云寺,但这里又绝不是他所知的停云寺。
他的身边有无数的影子在撕杀。
鬼地吗?佛门圣地竟然也能有鬼魅?
楚鱼容有心说话,但发不出声音,他看着前方的大殿,直觉告诉他要往那里去。
两个鬼影撕杀着在他眼前滚过,楚鱼容能嗅到血腥气,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,当年第一次上战场他都没怕过,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害怕。
楚鱼容睁开眼,抬脚迈步,一步一步行走在厮杀的鬼影中,听着鬼哭狼嚎,走到了大殿,他的脚再次停下了,大殿里也有两个鬼影——
但不是在厮杀,而是躺在地上,已经死去了。
一个女子,一个男人。
他们都趴伏着,长发遮住了脸。
但,楚鱼容觉得,他认识这两人。
他先伸手翻过那男人,男人的脸有些陌生,但轮廓又很熟悉,很快他就想起来了,李梁!
或者不再年轻的李梁。
那,这个女人——
楚鱼容胸口剧烈的起伏,然后将女人的头发掀开,一瞬间呼吸凝滞。
他适才说错了,这世间有他害怕的事。
丹朱——
“楚鱼容!”
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楚鱼容慢慢的转头,看到鬼影重重之外,站着一个女孩子,女孩子笑颜如花,对着他扬手。
眼前的鬼影在这一瞬间恍若都被挥散了。
女孩子向他跑来,越来越近,站到了他的面前。
似乎发现他神情不对,女孩子有些紧张:“怎么了?”
楚鱼容看着她,慢慢的伸手,抚在她的脸上,暖暖软软的触感——
“楚鱼容,你的手好凉啊。”陈丹朱说,抓住他的手,用力的搓着,“你这么怕冷吗?”
楚鱼容看着她,声音有些僵硬:“你——”
陈丹朱道:“我路过停云寺,想来看看慧智大师,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。”她撇撇嘴,“我知道他又躲起来了,真是的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总是躲着我。”
或许是因为慧智大师也看到了这鬼影厮杀,以及——楚鱼容再次看向脚下,那个被拂开头发,露出半张面孔的女子还躺在地上。
虽然面容有些沧桑,但依旧可以一眼认出,那是陈丹朱的脸。
她的面色苍白,点缀着诡异的红斑,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刀砍过的伤口。
她死的,很痛苦吧。
楚鱼容听着耳边女孩子叭叭叭的说话,伸手将她抱住。
陈丹朱猝不及防,鼻头撞进他怀里,又被箍的差点窒息。
“楚鱼容,你干什么啊?”她咳咳着问,又笑,“你是不是担心我反悔了?”
楚鱼容抱着她感受柔软的温热,闻着清香,鼻息间的血腥气被驱散,他埋在她脖颈闷闷的嗯了声。
陈丹朱能感受到楚鱼容的紧张,或者说恐惧,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——就因为她半路停下进了停云寺吗?
唉,陈丹朱将他稍微推开,再伸手攀上他的脖颈,踮脚让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脸。
“楚鱼容,我一直很想你,从我离开京城的时候,就一直想着你。”她轻声的说,“我真高兴现在我们要成亲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。”
楚鱼容感觉到身心终于从僵硬疼痛中解脱出来,他侧过头,吻上女孩子的唇。
是的,他们不会分开。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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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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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题突然转到吃饭上,楚鱼容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,陈丹朱啊陈丹朱。
“你真是能伸能屈!”
陈丹朱一笑:“这倒是我一个优点。”
其实她心里很清楚,他们两个各自问的问题,都不太好回答,楚鱼容因为有两个身份,所以面对一些事一些人,有不同的做法,她何尝不是呢?站在这里的她,外表是现在的她,心却是多活一世的她,所以她对张遥对楚修容对周玄也有着难以解释的态度。
要是继续钻这个牛角尖,对他们来说,不是什么好的相处方式。
“所以你吃过饭了吗?”她再次问,“你现在能随意离开京城吗?会不会有什么麻烦?”
楚鱼容的脸蒙上一层风尘,有些日子不见,也消瘦了几分。
说起来他也真不容易,先前是铁面将军,不能随意行事,现在不当铁面了,当了太子,依旧不能随意——如今皇帝这个样子,朝堂那个样子,他就这样离开了。
楚鱼容垂目,声音闷闷:“有麻烦又能怎样。”
陈丹朱牵着他的衣袖摇了摇:“有麻烦了,就只能楚鱼容费心解决麻烦了。”
她明明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,就一声楚鱼容让他的心就被抚平了,楚鱼容伸手握住牵着衣袖的小手:“嗯,有麻烦我就解决麻烦。”
这还是第一次被他握住手吧,陈丹朱的脸不由红了:“都,都还看着呢——”想要把手收回来。
楚鱼容笑道:“谁看着?他们都走了。”
哎?陈丹朱转头,这才看到原本一旁停着的车马都不见了,金瑶公主的车,她的车,护卫们都走了——只剩下竹林和阿甜,两人还退到远处。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陈丹朱瞪眼惊讶。
她竟然没发现,可能的确听到动静,但一时没有在意。金瑶也没有喊她。
楚鱼容捏着她的手,轻声说:“你一颗心都在我身上,所以不察外物。”
陈丹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会说甜言蜜语了,但听楚鱼容替她说甜言蜜语还是有点甘拜下风——
她干笑两声,又看空空的一旁抱怨:“不打招呼走就走吧,怎么把我的车也赶走了,我怎么走啊。”
楚鱼容一笑:“有我在啊,当然是我带你回去。”
陈丹朱摇了摇他的手,试图抽回来:“你还没说呢,吃过饭了没?饿不饿?”
楚鱼容没有松开手,点点头:“饿,清晨赶路,还没顾上吃饭,想着见了你和你一起吃。”
陈丹朱想了想:“那咱们是在行宫这边吃呢?还是——”
“回家吃吧。”楚鱼容接过话直接说道。
陈丹朱稍微愣了下:“去,我家吗?”
楚鱼容一笑:“应该是我们家,你家不就是我家嘛。”
陈丹朱有些吃不消,年轻人真是太活泼了吧,一会儿发脾气要人哄,一会儿又喜笑颜开俏皮话连连。
她轻咳一声:“其实不算,你别忘了,我们的亲事,还不算作数呢,你当时请了皇帝同意,我们暂时不成亲,先回西京,成亲的事—”
楚鱼容并不否认,点头:“是,没错,我说过,我们先回西京,想好了再成亲,现在你可以继续想着,我也应该见见你的家人长辈,虽然说是父皇金口玉言赐婚,但我还要问你家人长辈的意愿。”
陈丹朱看他一笑:“你真要去见我父亲吗?你就不怕尴尬?”
尴尬先前称兄道弟,现在要称——
楚鱼容看着女孩子俏皮的面容,忍着笑:“还好吧,真要尴尬的话,也不是我一个人尴尬。”
陈丹朱跺脚甩开他的手:“好啊,谁怕谁,一起尴尬啊!”
楚鱼容再忍不住哈哈笑了,伸手拉住陈丹朱:“我饿了,快回去吃饭吧。”
陈丹朱哼了声:“你做好准备吧,去了不一定有饭吃。”但没有再抽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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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鱼容嘴角含着笑,先将陈丹朱抚上马。
陈丹朱见那边竹林和阿甜看过来,略有些羞涩:“我自己能上马。”
楚鱼容道:“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做,能上马能杀人,不比我差,我就是想多与你亲近。”
陈丹朱再次脸飞红,又想笑,行了行了,没看到一旁的竹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——
看着楚鱼容和陈丹朱共骑,竹林神情呆呆。
“怎么了?”阿甜在一旁乐颠颠的也要上马,看到竹林不动,忙提醒,“走啊。”
竹林看向她:“将军殿下怎么跟丹朱小姐,有些怪怪的?”
先前他们都退开了,楚鱼容和陈丹朱说的话没有听到多少,但看两人的动作举止,尤其是神情,那真是——
“真是什么?”阿甜问。
竹林看向她:“将军殿下好像真喜欢丹朱小姐。”
阿甜瞪眼:“当然是真的啊,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将军对小姐多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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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是对小姐很好,但,那不是,嗯,竹林结结巴巴的想,终于想到一个解释,是没办法。
“你真是好笑,将军这般人物怎么会因为没办法就对一个人好?”阿甜又气又好笑,“竹林,别说将军这般威武如山的人,就连小丫头我,我要是不想对人好,就绝不对人好,谁也别想逼迫我!”
说着恼恨抬脚踢竹林的腿。
“竹林,我对你这么好,在你眼里就是没办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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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我送你的东西都还给我!”
她伸手去扯竹林的腰带,上面的绣花可是她熬了几天绣的。
竹林忙按住腰带,更有些不知所措“不是不是,这是两回事。”
“不管是将军还是婢女,对人好,就只有一回事。”阿甜喊道,“就是真心的喜欢!”
说罢气呼呼的骑上小花马去追已经走了的陈丹朱和楚鱼容。
竹林忘记了骑马跑着追阿甜,他腿长跑起来也不比小花马慢,他的马儿也不急,得得在主人身后跟着。
楚鱼容带来的护卫们,多数都是认识竹林的,看到这一幕都笑起来,还有人吹口哨。
陈丹朱听到了,忍不住要回头看“他们在笑什么?”
楚鱼容道:“为我们开心吧。”
陈丹朱好气又好笑,抬手打了他胸膛一下:“你差不多行了啊。”
楚鱼容嘴角弯弯一笑。
“丹朱。”他轻声唤,收起了笑,神情认真,“虽然我们的亲事是我主导的,而且你走了,也是我追来不放的,但我希望你相信,你就算拒绝我,我也不会为难你。”
陈丹朱哦了声。
“丹朱。”楚鱼容对这个哦的回答不满意,接着道,“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无畏无惧的陈丹朱,敢威逼利诱,敢嬉笑怒骂,敢坦然虚情假意,我喜欢你,但我不想你为了我委屈自己,丹朱小姐,永远是属于自己的丹朱小姐。”
陈丹朱骑在马上,听着耳边沉静的声音,随着马匹颠簸的心变得柔柔软软。
“楚鱼容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放心,我不会委屈我自己的。”
说完这句她没有再说话,而是将身子靠在了楚鱼容的怀里。
先前她坐在马背上,腰背挺直,似乎与楚鱼容隔着山海,此时她靠了过去,贴在他的身前,隔着衣衫,她能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,而他也能感受到暖暖软香。
楚鱼容也不说话了,双手将女孩子揽在怀里,此时此刻,就算马儿没有了约束去往刀山火海他都不会理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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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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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当然不是因为要遇到楚鱼容才穿新衣的,如果她知道会遇上楚鱼容,只会躲在家里不出来。
不过,这种随口的甜言蜜语说惯了——面对铁面将军的时候,铁面将军也从不揭破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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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就这么一说,他就这么一听,大家乐乐呵呵的嘛。
今天楚鱼容竟然不听了。
陈丹朱讪讪:“穿了新衣能遇上也是缘分。”说着看了眼楚鱼容。
楚鱼容没说话,面色平静。
他不笑的时候,明明是年轻人的面容,也像铁面将军带着面具,陈丹朱撇撇嘴,既然不想听好听的话,那就不说了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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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端正肩头:“殿下怎么来了?军政繁忙的话,丹朱就不打扰了。”
楚鱼容看向她,神情有些郁郁:“你都不肯哄哄我了啊。”
眉眼郁郁了,人便又变了一个模样,像那个弱柳扶风的贵公子了,陈丹朱忍不住又放软了声音:“我不敢啊,万一说的不好,惹你生气呢?”
“你有什么不敢的。”楚鱼容闷声说,“你也不在意我生不生气。”
“怎么会!”陈丹朱大声争辩,这可是冤枉了,“我是怕你生气才讨好你,以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,从没变过,你说不要哄你,我自然也不敢哄你了。”
楚鱼容道:“你先前讨好我是要用我做依仗,现在用不着我了,就对我生冷疏离。”
“天地良心。”陈丹朱道,“我哪里敢对你生冷疏离!”
楚鱼容看着她:“是不敢,而不是不想,是吧?”
陈丹朱沉默一刻,叹口气:“殿下,你是来跟我发脾气的啊?那我说什么都不对了,而且我真的没有想对你生冷疏离,你对我这么好,我陈丹朱能有今天,离不开你。”
楚鱼容说:“但你还是不喜欢我。”
“我没有不喜欢你。”陈丹朱脱口道,又认真的重复一遍,“我真没有不喜欢你。”
不管是铁面将军还是楚鱼容,就像日光,高山,星辰,又美又令人安心,她重生归来后,因为他,才能一路走得平坦顺利,她怎能不喜欢他。
楚鱼容看着女孩子认真的神情,脸色稍缓:“但你不想嫁给我。”
陈丹朱低下头,想了想:“我不是不想嫁给你,我是没有想嫁人的事——”
“又说谎!”楚鱼容打断她,“那你为什么想嫁给张遥,还想跟楚修容走。”
陈丹朱讪讪:“也没有啦,我就是随口问问——但他们都不喜欢我呢,你看,我就觉得,我这样的,连张遥楚修容都不喜欢我不想跟我成亲,怎么能配上你。”
看着女孩子滑头又真心的解释,楚鱼容有些无奈:“丹朱,你让我该怎么办啊——”
这一声轻叹传入耳内,陈丹朱心中微微一顿,她抬头,看到楚鱼容垂目,长长的睫毛日光下轻颤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,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归来,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嫁张遥,还想跟修容走,你是在逃避我。”
“我不想失去你,又不想为难你,我在京城左思右想日夜不安,决定还是要来问问,我哪里做的不好,让你如此害怕,如果还有机会,我会改。”
陈丹朱听着他一句句话,心也不由忽上忽下,沉默一刻:“你做的很好,我说真的,你对我真的太好了,没有需要改的,事实上是我不好,殿下,正因为我知道我不好,所以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
所以她害怕,以及不相信。
楚鱼容道:“对一个人好,还需要理由吗?”不待陈丹朱说话,他又点点头,“对一个人好,当然需要理由。”
陈丹朱瞪了他一眼:“理由呢?”
“自从我与丹朱小姐初次相识——”楚鱼容道。
话没说完被陈丹朱打断,她咬牙压低声:“你——你我初次相识的时候,你就,就对我——”
就对她爱慕,是为老不尊了吗?楚鱼容哈哈笑了。
他还笑!
陈丹朱恼羞:“我那时候对您老人家——”她在您老人家四个字上咬牙切齿,“——真当父辈一般敬待!”
我把你当父亲看待,你,你呢!
楚鱼容忙收了笑,知道这是女孩子得知他是铁面将军后,竖起的最大的心坎。
他说道:“我还没说完呢,你听我说,我怎么可能初次相识就喜欢你啊,你那时候,可是我的敌人,嗯,或者说,是我的棋子而已。”
陈丹朱哼了声:“敌人棋子又怎样,难道不会对我的貌美如花动心?”
楚鱼容哈哈笑:“你哪里有我美。”
这真是,陈丹朱气结。
“丹朱小姐当然美。”楚鱼容忙又认真说,“但我岂是被美色所惑的人?”
还是在夸他自己,陈丹朱哼了声,这次没有再说话,让他接着说。
“我是说一开始有缘跟丹朱小姐相识,从敌人,戒备,到棋子,利用,一步步相交往来,熟悉,我对丹朱小姐的认知也越来越多,看法也越来越不同。”楚鱼容接着道,“丹朱,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,实不相瞒,我原本没有想过这辈子要成亲,但在某一刻,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改变了念头——”
说到这里低头看陈丹朱。
“当我确认了我的心意,当我察觉我对丹朱小姐不再是与他人一般后,我立刻就决定不再做铁面将军,我要以我自己的样子来与丹朱小姐相见,相识,相知,相爱。”
陈丹朱想了想,问:“是我去杀姚芙,你来救我那时候吗?”
“以前你什么事都告诉我,明里暗里要我帮忙,唯独那一次避开我。”楚鱼容道,“我察觉的时候,你已经走了几天,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来不及了,然后心被挖去一般疼,我才知道,丹朱小姐占据了我的心,我已经离不开你了。”
陈丹朱面色微红,捏了捏手指没说话,又想到什么抬起头:“所以你就装病,然后装死,我赶来看你的时候你都知道———”
“我不仅知道你来看我,我还知道,修容那时候要害我。”铁面将军说,“我本想顺势而亡,但你那时候看破了修容的手段,闹起来,我不想你因为我的死而自责,就抢在你们进来前死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啊,陈丹朱怔怔,想着当时的情景,怪不得原本说要见她,后来突然说死了,连最后一面也没见——
“那具尸首?”她问。
“那具尸首不是我,是早就准备好的与将军最像的一个罪犯。”楚鱼容解释,“你看到尸首的时候我离开了,去跟陛下解释,毕竟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又突然,有很多事要善后。”
陈丹朱怔怔一刻,要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,看了他一眼:“那真是可惜,你没有看到我哭你哭的多悲痛。”
楚鱼容伸手按心口:“我的心感受的到,丹朱小姐,后来当我在将军墓前看到你的时候,心都要碎了。”
陈丹朱默然一刻:“我在陛下寝宫的屏风后,听到你是铁面将军的时候,我的心也碎了。”
吓的。
“我们扯平了。”
楚鱼容笑了,上前一步,声音终于变得轻快:“丹朱,我是没打算让你知道我是铁面将军,我不想让你有困扰,我只让你知道,是楚鱼容喜欢你,为你而来,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种事。”
瞒着还挺有理的,陈丹朱看他一眼,想到什么,问:“等一下,你说你为我而来,为了我不当铁面将军,殿下,我记得你当时跟皇帝不是这么说的吧?”
楚鱼容微微一怔。
陈丹朱似笑非笑看着他:“陛下那日在宫里问你,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?你说是为了皇位,所以当我被陛下揪出来,你是束手就擒啊,还是看我头断血流啊?”
这个问题啊,楚鱼容看着她,神情再次郁郁:“我也想问问你,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在意我是不是束手就擒,也不顾自己会头断血流,而舍命去救周玄?”
这个问题啊,陈丹朱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,温柔道:“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,我们还提它干吗?你——吃饭了吗?”

都市异能小說 問丹朱 愛下-第四百五十七章 凝視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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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并不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些事,金瑶公主那天走了后没有再来,也没有新的消息送来。
陈丹朱对京城也没有什么担心,有楚鱼容在,一切尽在掌控中。
她这些日子都只在想一件事,跟张遥成亲。
自从见到张遥冒出这个念头后,就越想越觉得合适。
听到妹妹又凑过来嘀嘀咕咕,陈丹妍笑着问:“怎么合适啊?”
年龄吗?
“张公子比你大几岁。”陈丹妍说,“太子殿下也比你大几岁啊。”
陈丹朱忙摆手:“不一样,不一样,不是这样算的。”
楚鱼容,哼,带上面具的话,比她可大好多岁呢!
那家世?
“太子殿下皇室权贵,你说自己是罪臣之后,门不当户不对。”陈丹妍说,“那张公子出身庶族,你是士族,还是门不当户不对呀。”
陈丹朱再次摆手:“不一样,再说了,我说我是罪臣之后,不过是谦虚一下而已,还有,张遥现在治水有功,当了官,以后也是士族了。”
那论交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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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妍将线头咬断,笑道:“你跟张遥和太子殿下都认识,也都共同经历过一些事,互帮互助的,我没觉得怎么就一个合适一个不合适了。”
那更不一样了!陈丹朱说:“我跟张遥更熟悉,我更了解他。”
她对张遥了若指掌,前世相识,今生依旧,那是一眼就看的透透的呢。
楚鱼容,前世她只听到过这个名字,今生见到竟然还有两张脸两个身份,她一点也看不透他。
陈丹妍笑着端详做好的一只鞋子:“成亲是要论熟悉和陌生吗?人啊,永远别想着看透谁。”说到这里又自嘲一笑。
比如李梁,她以为她看透他了,那么熟悉那么坦然,但实际上呢?人都是会变的。
陈丹朱有些自责,姐姐婚事不顺,她不该来这里跟姐姐嘀嘀咕咕,勾起姐姐的伤心事。
“姐姐你放心吧。”陈丹朱忙道,“我对张遥明明白白的。”
“我不担心。”陈丹妍将做好的鞋子放下,“不过张公子不一定对你明明白白的。”
陈丹朱撇嘴:“姐姐,我都说的这么明白,你还不明白,你有没有听我说啊!你不用担心,我会问张遥的。”说罢起身跑了。
陈丹妍开始做另外一只鞋,笑着摇头:“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啊,不就是自己胆子小,不敢相信那人嘛。”
说到这里又叹口气,她这个妹妹也是可怜,看起来胆大包天,其实始终绷着心神,希望那人能安抚好吧。
陈丹朱正想着怎么问张遥,金瑶公主就带着张遥来了。
“不是说出门去了吗?”陈丹朱惊喜不已。
金瑶公主笑道:“这次去的不远,我就叫他回来了。”看了眼张遥,“丹朱小姐在这里呢,多来看看嘛。”
张遥笑着应声是。
陈丹朱更开心,拉着金瑶公主的手连连点头:“公主说得对,公主对我真好。”
金瑶公主一笑,想到什么:“听说绣岭的腊梅开了,我们不如去赏花吧,还可以泡个温泉。”
陈丹朱当然没有异议:“虽然说是回家,但我是第一次来西京,哪里都没去过呢,以前在吴王宫赴宴的时候,听吴王的美人们说过,绣岭特别美。”
金瑶公主笑道:“是啊,特别美,有山有温泉有美景,所以一直都是诸侯王们赴京后的落脚处,我都一年去不了两次。”
陈丹朱哈哈笑了:“好了,过去的事不说了,我们快去吧。”
要走,又想到什么停下脚。
“我去换件衣裳。”
说罢看张遥一笑,喊着阿甜快来,转身进屋子里去了。
阿甜高高兴兴的跟进去。
金瑶公主有些不解,看张遥:“衣服挺干净的啊,换什么。”
张遥整容道:“这是对公主您的尊重。”
金瑶公主抿嘴一笑。
陈丹朱比金瑶公主想象的尊重多的多,两人原本在院子里站着,想着一会儿就好,没想到左等右等陈丹朱也不出来,只能坐下来喝茶等着。
喝第二杯茶的时候,陈丹朱才从屋子里出来,一看陈丹朱的样子,金瑶公主差点把口里的茶喷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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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子穿着簇新的衣裙,白白净净的脸点着桃腮红唇,带着金玉坠子,一闪一闪的让人眼花。
“你这也太隆重了吧。”金瑶公主笑,将茶杯递给要为她拍抚背的张遥,“我觉得不办场宴席都对不住你。”
陈丹朱哎呀道:“办什么宴席,如今这么忙乱,我们能出去逛逛就足够了。”
那倒也是,但金瑶公主还是很大方的许诺“等你父亲得胜过来,我们举办一场大宴。”
陈丹朱点点头,三人出门,临要上车,陈丹朱又停下,看张遥:“张遥你坐车还是骑马?”
张遥哦了声:“我骑马。”
陈丹朱道:“别骑马了,这么冷的天,你坐我的车。”说罢牵着他的衣袖往自己的车边走。
张遥也不好拒绝,被她推上车。
上了车,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,有些话就能好好的说一说了,陈丹朱打定了注意,她一向是个果决的人。
但她刚要跟上去,就被金瑶公主拉住。
“你这车这么小,怎么坐两个人?”她皱眉,“来,你跟我坐一起,我的车宽敞。”
说罢拉着陈丹朱走向自己的车。
“我啊,有许多话要跟你说呢。”
陈丹朱本要说她有话跟张遥说,但听到公主这句话,便咽了回去,她自己的事也不急,先听公主说话吧。
三人坐了两辆车,金瑶公主的护卫们上马,阿甜也没有坐车,骑着小花马跟着竹林,一众人向城外绣岭去。
在行宫里就能感受到绣岭的秀美,待三人爬到半山腰俯瞰,腊梅花点点绽放更是美不胜收。
“我们去梅林里。”金瑶公主高兴的招呼。
陈丹朱拎着裙子,走的有些气喘吁吁,低头看山路:“还要走下去啊。”
好容易才走上来,好累啊。
金瑶公主笑:“你穿这种衣服,不方便爬山,当然累。”想了想指着一旁的亭子,“你在这里坐着歇息,我去给你折支腊梅来。”
说罢她轻盈的沿着小路向梅林去了。
陈丹朱刚要说声好,张遥身影一闪而过“我也去。”
“好——吧。”陈丹朱只能说,又摆摆手笑道,“两支就够了,你们不要折那么多。”
阿甜将锦垫铺好在山石上,扶着陈丹朱坐下,又从拎着的篮子里翻找“小姐,你吃点心吗?”“这里的行宫还给准备了甜羹,还热着呢。”
绣岭是皇家行宫,这里自然有太监宫女,准备的十分周全。
陈丹朱嗯嗯着,阿甜给什么就吃什么,视线看着腊梅林里,金瑶公主和张遥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,两人都笑起来,陈丹朱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。
“两人现在玩的挺好的啊。”她说道,手拄着下巴,神情欣慰,“张遥就是人人都会喜欢呢。”
那边金瑶公主要去折一支腊梅,太高了探手踮脚也够不到,张遥伸手抓住梅枝,并没有折下来,而是压低让金瑶自己折,金瑶公主抓住梅枝,下一刻顽皮的松开手,弹起的树枝摇落花瓣雨。
金瑶公主脆铃一般笑了,张遥伸出手挡在金瑶公主的头上,为她遮挡随之而落的枯枝杂叶。
金瑶公主仰头,张遥低头,两人相视一笑。
陈丹朱看着这一幕也笑,笑着笑着,神情一顿,恍若有一道光从眼前劈开。
“阿甜。”她忍不住站起来,“我——”
阿甜正拿着两块点心琢磨吃哪个好,闻言转过头“怎么了?”
陈丹朱看着山腰梅林里的两人,他们已经从花瓣雨下走出来,在梅林里穿梭说笑,但不管说什么笑什么,两人的视线始终黏在一起——
阿甜不解的看陈丹朱,就见小姐抬手打了自己脸一下,口中哎呀一声。
“小姐。”阿甜也哎呀一声吓了一跳,这是怎么了?
陈丹朱手放在脸上揉了揉:“没什么,有虫子。”
虽然天很冷,山里也难免会有虫子吧,阿甜忙伸手用袖子左右扇风驱赶看不到的虫子。
陈丹朱转过身向山路的另一边走去。
“小姐?”阿甜举着袖子“你去哪里?”要追过去。
陈丹朱冲后摆手“别跟来,我自己随便走走。”说罢拎着裙子疾步跑开了。
山路上跑不快,这个裙子又束缚的太紧,陈丹朱差点被自己绊倒,再次气恼的跺脚。
真是太丢人了!
她怎么这么蠢!
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张遥来看她了,为什么姐姐那般笑,还有小蝶那奇怪的眼神,还有张遥和金瑶公主之间轻松又亲密的言谈举动——
张遥和金瑶公主分明是两情相悦。
金瑶公主说让张遥来看她,但张遥的视线都没有落在她身上!她还傻傻的穿了新衣重新梳头妆扮。
她还差点要在车上逼张遥娶她!
这不是让两个人,不,三个人都尴尬吗?
陈丹朱蹲下来,用手掩住脸,她一向自诩眼明心灵,怎么没看出来啊,除了她,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吧!
“丹朱?”
有熟悉的声音从下方轻轻送来。
陈丹朱一怔,捂着脸的手分开一条缝,看到下方的山路上站着一位年轻人。
年轻人素衣玉带,站在冬日的山间,如云如雾。
陈丹朱蹭的站起来,揉了揉眼,以为自己看花了眼“三殿下?”
楚修容对她一笑:“是我。”
声音清晰,人也没有飘散,是真的,陈丹朱惊讶不已,拎着裙子疾步向他走:“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——”
被废为庶人了?没有被关起来吗?
楚修容说道:“我现在不是殿下,你唤我楚修容就好,我是庶人,平民百姓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。”
陈丹朱站到他面前,端详他一刻,要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。
楚修容看着她,一笑:“这件衣服真好看。”
陈丹朱顿时委屈,她特意换上新衣,张遥这个家伙一眼都没有多看呢!
还是三殿下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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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脸上绽开笑,理了理被拎皱沾染了尘泥枯叶的衣裙:“是吧,我特意挑的新衣。”

火熱玄幻小說 問丹朱-第四百五十六章 父子展示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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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良心肯定是有的,有没有别的心就不太确定了。
楚鱼容叹口气。
“其实可以理解的。”王咸一本正经的说,提醒楚鱼容,“丹朱小姐对张遥不一般呢,别忘了,张遥可是丹朱小姐从大街上亲手抢回来的,更别提后来为了张遥一怒咆哮国子监。”
说完他自己绷不住再次笑。
何止啊,楚鱼容心想,在大街上遇到张遥之前,陈丹朱已经等了他很久了,那时候开药铺就是为了张遥。
“还有,不止张遥。”王咸觉得今天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,“你前些时候把周玄的兄长叫来了。”
楚鱼容看他一眼,大概已经想到他要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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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大公子去牢房里见过周玄了,说服周玄跟他回西京了。”王咸笑道,挑眉,“他已经见过陛下了,陛下同意了,就等着你批准了——你让不让他回西京去啊?”
西京可是有丹朱小姐哦。
周玄跟丹朱小姐关系也不一般哦。
要知道周玄亲眼看到周青遇刺那一幕,是连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周玄竟然告诉了陈丹朱,这是什么样的感情。
那时候周玄激烈的拒绝跟金瑶的婚事,现在看来不想被剥夺兵权倒是其次,应该是对陈丹朱的心意。
楚鱼容摆摆手:“不要多想,丹朱小姐对周玄可没什么。”
王咸摇头:“那可不一定,丹朱小姐是善良的人哦,最会替人考虑了,周玄现在多可怜啊,先前的心结也放下了,听说他打算守在周青墓读书。”
楚鱼容被王咸气笑了:“王先生,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哎,别急,别找麻烦打发我走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王咸从榻上跳下来,挽着袖子一副老子终于等到今天的架势,“三皇子,不对,楚修容,跟少府监请示要出门游学,你知道了吧?”
楚修容被废为庶人,不过齐王的府邸没有收回,跟徐妃一起住着,拒绝了亲事后,楚修容倒也没有像大家猜测的那样离群索居,而是转头就跟少府监说要出门游学——虽然没有皇子身份了,但楚修容还是要受少府监管。
除此之外,楚鱼容更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事,他默然一刻,问王咸:“他还能活多久?”
楚鱼容的残毒并没有解,只不过在张太医的辅助下宣称好了,其实是用了另外一种毒,还是以毒攻毒,他的身子已经千疮百孔。
王咸想了想:“也就这几年吧。”
这真是一个无奈又残忍的结论。
“他知道,他比我还清楚。”王咸又补充一句。
楚鱼容嗯了声:“现在想清楚了,出去走一走,看一看广袤的天地,也不晚。”
王咸轻咳一声:“他离开京城,要去的第一个地方,是西京。”
说罢不待楚鱼容说什么,袖子一甩,大笑着跑出去了。
楚修容跟丹朱小姐也不一般啊,那可是在周玄的眼皮下偷偷牵过手的,丹朱小姐也是动了心的,如果不是后来楚修容急着跟齐王达成同盟,不得不把丹朱小姐先推开,现在,啧啧啧。
楚鱼容啊楚鱼容,你为了丹朱小姐不当铁面将军,放弃了离开皇城,舍弃逍遥自在,现在好了,你被困在皇城里,丹朱小姐逍遥自在去了。
看你怎么办!
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楚鱼容。
不过想到丹朱小姐,他还是忍不住按了按额头。
皇帝寝宫里,站在床边的进忠太监看到了,忍不住笑了,说:“殿下怎么了?这才几天,就跟陛下一样,开始按额头了——”
话说到这里,又微微一怔,想到一个可能。
“该不会是,丹朱小姐有什么事吧?”
哈?躺在床上装睡的皇帝差点立刻就睁开眼,哈!
楚鱼容没有否认。
进忠太监噗嗤笑了:“丹朱小姐,在西京也惹事了?”
“也不算是惹事。”楚鱼容道,“就是有点事,我需要亲自去一趟,所以——”
他看了眼床上还闭着眼,但笑都从嘴角快要到耳根的皇帝。
“这段时间的朝堂就交给父皇了。”
皇帝的嘴角立刻抿住,呼吸变得绵长——
站在床边的进忠太监心领神会,神情难过:“陛下的伤很重,太医们叮嘱最少半年不能——”
“不用起身。”楚鱼容打断他的话,“父皇只要躺着,醒着说话看奏章就行。”
说罢伸手摇晃皇帝的肩头。
“父皇,父皇,你醒醒,儿臣有话说,事关国事。”
事关国事这句话什么意思,皇帝已经领教过了,就是说国事为重,皇帝就是病了也要起来处置朝事,楚鱼容让那群太医给他扎那么长的金针,又灌苦的要死人的药——逼的他三天都没敢昏迷。
气死了,皇帝只能睁开眼,怒火腾腾:“你是不是要折腾死朕!太子之位已经给你了,皇帝之位也给你,你还想怎么样!”
父子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。
楚鱼容当太子,自然是他自己要求的,当时在寝宫说的话,除了我别人都不配,进忠太监还回荡在耳边——为此当时大殿里的很多太监宫女事后都被关起来。
这种事,传出去,楚鱼容当了皇帝,史书上也没有好名声了。
楚鱼容也不是当时说气话,他还真这么做了,将皇帝从装昏迷中叫醒,处置了一干人,然后自己当了太子。
这其实按照史书上来说,就是逼宫吧。
但看到对峙的父子,进忠太监没有像以往那样守在床边,而是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父皇你不要多想,儿臣先前说过,只有没本事的人,才害怕别人活着。”楚鱼容轻声说。
皇帝气的差点坐起来——这的确有点困难,他虽然不至于昏迷,但伤口真的会裂开吧。
“好好,朕知道了,你最厉害!”他让自己躺好了骂,“那现在为什么把朝堂的事交给朕这个没本事的?”
楚鱼容不与人争话头上闲气,只道:“我虽然不在朝堂,但大夏依旧有我,他们不敢怎么样,父皇你能应付的。”
皇帝气笑了:“朕谢谢你?”
楚鱼容一笑:“父皇跟儿臣还客气什么。”说罢俯身给皇帝盖了盖完好的被子,“时候不早了,父皇好好歇息。”
楚鱼容走了,皇帝的寝宫里骂声还不绝。
“他把我当什么?”
“没用就说朕不配当皇帝。”
“需要了又把朕拉出来——”
“朕伤的这么重!他到底还是不是人?”
进忠太监捧着茶碗站在床边,认真的听皇帝骂,一边点头应和,是是,不是不是,又插空问“陛下要喝口茶水吗?”
皇帝骂的出了一头汗:“不喝水——朕饿了。”
进忠太监忙唤小太监们传宵夜,小太监们忙去了,皇帝寝宫这边灯火明亮热闹。
“陛下不是伤的很重吗?看起来精神还好啊。”
“白天的饭不少吃,晚上还要吃宵夜。”
有不少太监宫女忍不住议论。
楚鱼容果然说到做到,很快就在朝堂上消失了,让朝事去问皇帝。诸臣们顿时大喜,有不少人没有被楚鱼容打,但早就忍着不满,现在终于有机会了。
一众人立刻拿着奏章来到皇帝跟前,明示暗示楚鱼容的处置不合规矩。
“陛下你不能不管啊。”有人甚至落泪。
躺在龙床上本就一肚子气的皇帝更气了,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蠢货连个楚鱼容都对付不了,才连累的朕也要受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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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要这么早醒来听你们废话——昨晚因为吃宵夜睡的很晚。
当下皇帝就指着掉泪的臣子大骂“哪里不合规矩?朕才离开朝堂几天,朕定下的规矩就成了不合规矩了!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!”
劈头盖脸的一通骂,诸臣都懵了。
面对楚鱼容他们还能摆摆老臣的架子,但面对皇帝,又是一个重伤在身的皇帝,大家只能跪地认罪。
要是再把皇帝气出个好歹,他们就算是史书留名了——这种名大家并不想要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上朝就变成了折磨,说的好好的,皇帝就突然发脾气骂,骂的大家都有些想念楚鱼容。
楚鱼容虽然脾气不好,像个暴君会打人,但从不骂人,就是坐着听,不同意的时候直接说不同意,上次打人也是在被吵闹了几天后,才发火的,也只是一句拖出去打。
现在想想,还是这样好,至少耳根清净些。
哎,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,应该是去给皇帝寻医问药了吧,真是个孝敬父皇的好皇子。
进忠太监听到这些大臣们这样传言的时候,倒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更同情的看着他们。
接下来,皇帝只会骂的更凶了,说不定也要学楚鱼容那样打人了。
唉,宵夜的分量也要再增加一些,皇帝现在耗费力气,吃的越来越多了。

超棒的都市小说 問丹朱-第四百五十五章 悠閒鑒賞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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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陈丹朱一下子悠闲了。
每日无所事事,不是睡觉就是带着陈小元跟村子里的孩童一起玩打仗。
一开始孩童们对陈丹朱这个女孩子很不信任。
“我可是陈猎虎的女儿。”陈丹朱握着树枝教训他们,几分倨傲,“实不相瞒,我曾经杀过人。”
杀过人啊,这对孩童们来说就很厉害了,于是同意和她一起玩,还将主帅的位置让给她。
陈丹朱不会当主帅,为了不丢面子,让竹林来当副将。
竹林差点气疯——将军都回来了,他竟然还能沦落到跟孩子们玩的地步?
“丹朱小姐,你别忘了你来这里的任务。”他提醒。
陈丹朱靠着一棵大树懒洋洋说:“我的任务就是把兵马带过来,已经完成了。”
也是,竹林便道:“既然如此,就早点回京城吧。”
陈丹朱看他一眼,笑道:“我不回京城啊,这里才是我的家啊,我干吗离开家去京城?”
她在去京城中的去字上加重语气。
竹林愣住了,是啊,陈丹朱说的没错啊,那,他来这里干什么?陈丹朱都回家了,也不需要护卫了——竹林想到一个可能,宛如晴天霹雳。
将军是不要他了吧!
竹林一刻也等不及了,要立刻写信问问将军。
陈丹朱话还没说完呢,就看到竹林白着脸跑了,一旁充当执旗手的阿甜不解的问:“竹林怎么了?吓成这样?”
“让他当个副将就吓成这样了?”陈丹朱说,懒得想——自从她回家后,连脑子都懒得转了,“没他我们也能打赢这群小孩子们!”
说着仰头看树上。
“小元,那些家伙们的动向看清了吗?”
陈小元坐在树上,小小的脸沉静,对她做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。
…..
…..
但陈丹朱没能取得胜利,打仗游戏被打断了。
“大小姐让你们快回来。”小蝶站在地头大声喊,又叮嘱,“不要从那边跑,刚种下的菜要发芽了。”
陈丹朱无奈的摇头:“小蝶,你把我们的位置都暴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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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,她只能认输,让孩子们散了,拉着陈小元走回来。
“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唠叨。”她抱怨。
陈小元跟着点头。
小蝶又好气又好笑:“二小姐,你才是跟以前一样,把小元也带坏了。”
陈丹朱回到家,才知道陈丹妍为什么不到天黑就把她叫回来,刚进门就看到葡萄架下坐着的人——他背对着院门,正要从陈丹妍手里接茶。
“张遥!”陈丹朱喊道,又惊又喜的冲过去。
张遥顾不得接茶忙站起来,转过身对陈丹朱一笑:“丹朱小姐好久不见了。”
是好久不见了啊,陈丹朱打量他,见他又黑又瘦——“怎么变得这么瘦,我不是让刘薇告诉你要注意身体,唉,你的咳嗽呢?有没有犯?我干脆再做点药给你,以防万一,唉,还有,你这次伤的那么重,我听金瑶说,你是跟着她一起逃出来的,真是太危险了,唉——”
她一进院子就说个不停,张遥含笑看着她,要说什么也插不上话,直到有人重重的咳嗽一声。
“陈丹朱!你可真重色轻友,只看到张遥,没有看到我吗?”
陈丹朱一怔,这才看到金瑶公主坐在对面,脸不红心不跳的说:“都怪姐姐挡住了我。”
陈丹妍笑而不语。
金瑶公主呸了声,伸手将她从张遥身边扯过来:“什么叫他跟着我一起逃出来,他就很危险?我不危险吗?”
陈丹朱忙道:“危险啊,我那天见到你不就拉着你哭了嘛。”说着又笑,“公主你怎么回事啊?怎么有点无理取闹?”
她没说错什么吧?
金瑶公主轻咳一声:“谁让你把张遥危险怪罪我了。”
陈丹朱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我没有这个意思,你们都那么危险,我怎么可能怪罪你?”
金瑶公主将她按坐下来:“张公子伤好了就又到处去看山水,我特意把他叫回来,见你。”
陈丹朱对张遥一笑招手:“快坐下啊。”
张遥笑着点头,又给陈丹朱介绍:“我先前就住在二叔家,我在这里养伤。”
陈丹朱笑眯眯的点头:“那就是到自己家了。”想到他当时伤的不轻,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,还是伸手要诊脉,“我看看有没有留下隐疾。”
金瑶公主在一旁又咳嗽一声。
陈丹朱转头看她:“公主你怎么了?”然后想起来,公主和张遥一起跳河逃生的,“那天只顾着和你说别的了,忘记给你诊脉,我给张遥看完也给你看啊。”
金瑶公主有些哭笑不得:“都过去多久了,要是有隐疾,我们现在哪里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,你可别乱紧张了。”
张遥也认真的说:“多谢,丹朱小姐,我真的好了,我时刻牢记着你的话,绝不让咳疾再犯。”
陈丹朱松口气,欣慰点头:“那就好,张遥,你要记着,不能掉以轻心,养好身体,才能做你喜欢做的事。”
张遥郑重的点头:“小生谨记。”
金瑶公主再次咳了一声:“还听不听我说京城的消息啊?你就不想知道京城现在怎么样了?我六哥怎么样了?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。”
因为没必要担心啊,楚鱼容那么厉害,肯定什么也难不住他,陈丹朱哦了声,正襟危坐:“快告诉我,怎么样了?”
一直在一旁看着陈丹妍微微一笑,从小蝶手里接过茶壶放下来,让年轻人在一起说话,自己带着小蝶走开了。
小蝶回头看了眼,忍不住跟陈丹妍低声说:“二小姐这么傻呆呆的,都看不出金瑶公主和张遥之间——”
这么傻呆呆的,怎么在京城做出那么多吓人的事?
陈丹妍温柔一笑:“因为她在家里啊。”
在京城丹朱小姐一个人迎战,还要护着他们这一大家人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浑身长满倒刺,披荆斩棘,哪里容得半点疏忽,连睡着的时候脑子都是转着的吧。
现在那些艰难的时刻都过去了,她的丹朱回到家里,就像沐浴在阳光里的猫,懒懒洋洋舒展。
不过,有件事,总不想也不行吧?看,那位就让金瑶公主来提醒了。
金瑶公主带来的消息很多,或者说,自从陈丹朱离开京城后,京城的各种事进展的非常快。
首先是诸臣进了皇宫,楚鱼容也没有藏着掖着,让他们见皇帝,纵然皇帝在昏迷中,也被楚鱼容用药叫醒,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。
皇帝没有办法只能打起精神交代,太子和五皇子联手逼宫,这一下废太子罪名再无遮掩。
皇后虽然死了,还是被废了封号,连皇陵也没能进,被另找了地方安置,五皇子跟着她一起入葬,废太子留了一条命,被罚去给废后守墓了。
皇帝没有追究楚修容陷害自己的罪,但因为他的举止造成了这么大的危急,所以被罚的也不轻,剥夺了封号,徐妃也被赶出了宫廷。
处置了有罪的人,余下的就是奖赏了——也只有一个皇子可以被奖赏。
楚鱼容被封为太子,皇帝的意思是立刻就退位,但被朝臣们哭着挽留了——一般都是要挽留三次的。
“父皇退位是肯定的。”金瑶公主轻声说,她倒是没有伤心,觉得这样也好,父皇好好养病,不要再想先前发生的这些事了,“大概年底就差不多了。”
年节的时候,旧去新来,是最合适的日子。
楚鱼容那时候就要登基。
楚鱼容要当皇帝了。
陈丹朱有些恍惚,心里轻轻飘飘:“这是好事,他一定能当个好皇帝。”
金瑶公主笑着点头,又道:“六哥好事不急。”说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丹朱,“二哥四哥的好事先进行。”
那两个家伙有什么好事?陈丹朱脑子没有转,有些呆呆的看她。
“成亲啊,你忘了,先前父皇给亲王们定下了亲事。”金瑶公主说,伸手戳了戳她额头,抿嘴一笑,“你自己也有呢。”
陈丹朱躲了躲,讪讪道:“那个,还作数啊?”
“怎么不作数啊,金口玉言,父皇与王妃们家都交换了定礼的,只是先前出了事没有办法成亲,现在父皇说了,让大家立刻马上成亲,就当是给他冲喜了。”金瑶公主捧着茶杯说,又顿了顿,“不过,三哥的取消了。”
陈丹朱顿时坐直身子:“还能取消吗?”旋即又想到楚修容的身份,被剥夺封号成了庶人,在世家大族眼里,已然是罪人身份了,“是女方反悔了吧?”
金瑶公主一笑:“还真不是,女方不仅不反悔,那位小姐甚至偷偷来见三哥表明心意,只是——三哥坚持取消婚约了,说先前是为了讨父皇欢心,才这样做的,现在,他不需要在意父皇了。”
说完叹口气,看了陈丹朱一眼。
陈丹朱心想你叹气归叹气,看她干什么,但,她也忍不住轻轻叹口气。
金瑶公主和张遥没有留下吃饭就告辞了。
战事还未结束,有陈猎虎坐镇,很多事也要金瑶公主处置,能来见陈丹朱一面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不过——
“张遥你不用急着走啊。”陈丹朱挽留,“山山水水放在那里也不会跑,你也要休息一下啊,在家里养养身子。”
张遥笑着道谢:“不用不用,金瑶公主也不让我一人乱跑,给了很多护卫随从,我在外边比家里还舒服呢。”
“随从多也不一定有用啊。”陈丹朱凝眉想。
金瑶公主气呼呼的道:“还有大夫,大夫,好几个大夫呢,可以了吧?”
陈丹朱还要说什么,陈丹妍再也看不下去了,含笑上前拉住木头一般的妹妹。
“好了,张公子自有分寸。”她说道,“张公子那么聪慧,那么危险的境遇都能带着公主逃生,你不要瞧不起他嘛。”
当然不是瞧不起他,相反很瞧得起呢,张遥多厉害啊,只是前一世他早夭,不过转念又一想,被西凉兵马追击那么危险的张遥都能活下来,可见命运也改变了。
陈丹朱忙对张遥道歉,送他和金瑶公主离开,看着金瑶公主上车,张遥骑马在一旁,坐上车,金瑶公主就掀着车帘,张遥转头跟她说话。
“——重色轻友,你是说我是美色吗?”
金瑶公主呸了声。
陈丹朱站在后方听到这句,忍不住笑了,转头对陈丹妍说:“你看,张遥多有趣,会跟金瑶公主开玩笑。”
陈丹妍莞尔一笑:“是,张公子很有趣。”
是吧,张遥真是特别好的一个人,陈丹朱满目欣慰,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的小蝶。
小蝶一副不忍睹的神情。
“小蝶你什么表情啊?”陈丹朱不高兴的问,“你不觉得张公子很好吗?”
小蝶干笑两声:“好,很好,好得很。”
陈丹朱不跟她理论,目送金瑶公主和张遥在卫兵的护送下远去,也没有再出去玩,坐在葡萄架下沉思。
陈丹妍在一旁给陈小元做鞋子,见陈丹朱神情凝重,忍不住问:“想什么呢?这么认真?京城里有不好的消息吗?”
陈丹朱摇头:“没有,京城里都挺好的,楚——太子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陈丹妍微微一笑看着她:“那怎么啦?”
陈丹朱转头看她,搬着小凳子挪过来一些,低声问:“姐姐,你觉得张遥怎么样?”
“我妹妹一心护着的人,当然是很好的人啊。”陈丹妍笑道。
陈丹朱略羞涩一笑:“那你觉得我嫁给他怎么样?”
陈丹妍如今已经做惯针线活了,稳稳的控制着手没有扎到自己,坐在屋顶上写信的竹林就没那么幸运了,手一抖,墨染了已经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的信纸。
真是好气,竹林只能将信纸团烂。
丹朱小姐一天到晚的想的什么?
先是要留在家里,又想要嫁给张遥——嗯,嫁给张遥自然就不用去京城了。
不过,竹林想起来了,好像丹朱小姐和六皇子也被皇帝指婚。
院子里的陈丹妍也正问出这个问题。
“阿朱。”她含笑问,“你是不是忘记了,你和六皇子还有婚约?”
陈丹朱垂目:“我没忘啊,但是,当时那种情况,跟燕王鲁王他们不同,我和六皇子的事,说白了是因为太子陷害,又因为陛下生气罚我们——”
虽然,嗯,事后六皇子给她说了一大通这样那样的话——
陈丹妍看着垂着眼的妹妹脸颊浮现红晕。
“但,你们也是达成了共识的吧?”她提醒妹妹。
真是不知道该说妹妹胆子大,还是胆子小,胆小的不敢面对六皇子的情意,胆大的敢自己去找别人当夫婿。
陈丹朱又抬起头:“达成是达成了,但是,现在不一样了啊,他是太子了,将来还是皇帝,婚姻大事,哪能儿戏啊。”
陈丹妍笑了笑:“婚姻大事是不能儿戏,你们都要好好的想想。”
所以她现在就在好好的想呢,陈丹朱不说话了,托腮继续凝重专注的想。
屋顶上的竹林也想了想,如果丹朱小姐不纠缠的话,她和六皇子的婚事就能作废了。
将军殿下也不用为此烦恼了!
竹林迫不及待的又拿出一张信纸,将这个好消息立刻马上送去京城。
……
……
初冬的皇城蒙上寒意,温暖的勤政殿换了新的人安坐,氛围也与先前不同。
比如有人在其内发出狂笑,惊的殿外站着的太监们都忙退开一些。
这是在对太子不敬吧。
这些日子,名不经传的六皇子突然被皇帝封为太子,有很多朝臣不满意,在朝堂上难免失仪,而这个六皇子却不是什么好脾气,竟然让禁卫打这些朝臣。
皇帝和先前的废太子,可都是温和有礼的,哪怕再生气,最多留置不用,还从未打过朝臣。
这简直是羞辱啊。
这些朝臣们挨打不重,但因为丢脸生气都气的卧床不起了。
今日这个狂笑的家伙也要倒霉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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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王咸丝毫没有要倒霉的自觉,一边笑还一边问对面坐着的楚鱼容。
“小鸟自动投怀?会替人考虑的,善良姑娘?”他重复着楚鱼容说过的话,再大笑,“善良的姑娘这才飞走几天,就开始考虑新丈夫的人选了。”
楚鱼容的脸色也没有以往那般清亮,皱着眉头有些无奈。
他好像的确是有点大意了。
“陈丹朱这家伙。”王咸在旁幸灾乐祸,“哪有良心啊!”

好看的都市小說 《問丹朱》-第四百五十四章 歸家相伴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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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陈丹朱留宿在皇宫,穿着金瑶公主的寝衣,睡在金瑶公主的雕花大床上。
殿内明亮的灯火逐一熄灭,宫女们放下一层层帘帐退了出去。
陈丹朱将宫变那日的事讲给金瑶公主听。
金瑶公主没有震惊,而是全程沉默,听完了长叹一声。
“我早就看透了太子,他又蠢又狠,无情无义,对父皇这样毫不奇怪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没看透三哥原来积怨这么深,六哥说得对,他就是太多情,不像六哥,早早跳了出去。”
说到这里看陈丹朱。
“你知道六哥和三哥的区别吗?”
陈丹朱枕着手臂看哼了声:“我跟六皇子可不熟。”
金瑶公主笑了,侧身捏她的鼻子,道:“其实六哥的日子比三哥难多了,他是被宫妇乳母养大的,他没有被孤独吞噬,反而享受孤独,三哥为了父皇的爱竭尽全力,而六哥,则选择放弃。”
放弃啊,陈丹朱想着那日楚鱼容说的话,对不喜欢你的人有必要那么在意吗,生而为人,不是为了某一个人活着的。
所以,看到父皇没有多余的爱给他,他就不要了,不要皇帝的爱,也不为父亲的不爱而悲伤。
“六哥先前跟我说,他是个无情的人,我原本不理解,现在也明白了。”金瑶公主说,苦笑一下,“他的确挺无情,冷眼旁观着父亲和兄弟们互相残杀,我甚至觉得,他能够一直冷眼旁观到太子杀光了所有人——”
但楚鱼容还是及时出手,制止了这一切,金瑶公主看了眼陈丹朱,忍不住一笑,大概是因为陈丹朱被卷入其中吧。
道是无情还有情啊,他的无情只是看透而已,不表示他就真的冷血,只要遇到能牵绊他的人。
“六哥无情,但待人最真。”金瑶公主轻声说,“跟他在一起,特别的安心。”
这个么,陈丹朱没说话。
不说话也不行,金瑶公主笑着戳她脸颊追问:“你说是不是?你在铁面将军面前不安心吗?我可不信你只是因为将军的权势才缠着他,又是讨好又是认义父的,你分明是觉得他可信。”
她觉得他可信吗?陈丹朱望着华丽的帐顶,想到跟铁面将军的第一次见面,面对她临时仓促胡乱提出的代替李梁的请求,他同意了。
那时候,她刚从前世的悲惨中醒来,虽然杀了李梁,但前路如何茫然不知,惶惶不安,坐在这个掌握着吴地民众生死的老将面前,以卵击石,没想到,他伸出手,没有将她击碎,而是将她安稳的放在地上。
大概从那一刻起,她就无比的信任他了。
“但还是因为权势。”她让理智挣扎了一下,“因为他的权势我才信他的。”
金瑶公主哦了声:“那楚鱼容呢?我六哥刚进京,你就跟他那么要好,他可没有铁面将军的权势。”
有吗?她怎么跟楚鱼容要好了?她那时候可是很回避他呢。
“回避吗?分明是不想让他跟你扯上关系吧,到了游园会上,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。”金瑶公主笑道,“论起权势,他在世人眼里还没三哥厉害呢,你干吗不信三哥啊?”
这个陈丹朱就有话说了。
“我不是不信三皇子,是因为,我收了钱啊,做人要讲信义。”
金瑶公主笑倒在床上,陈丹朱也自己笑了。
“你就不要跟我瞎扯了,你这次来西京,是逃避我六哥呢。”金瑶公主道,“我就不明白了,好好的,你避开他干什么啊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陈丹朱坚决不承认,拉着金瑶公主的手,杏眼娇娇,“我是担心公主你,特意来看你的。”
金瑶公主捂着心口做窒息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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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孩子在床上唧唧咯咯笑了一通。
金瑶公主也没有再多说,只道:“你不要觉得两个人变成一个人,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,那两个身份之下,都是他一人嘛。”
说罢拍她的头。
“好了,我也不逼你了,你慢慢适应,不要多想了。”
她探身吹灭了夜灯,室内陷入昏暗。
陈丹朱看着夜色,两个身份是一个人?铁面将军,楚鱼容,哎呀,真的不好当成一个人啊,她真是把铁面将军当义父的嘛!
她抬手将枕头压在脸上,闭上眼。
还以为睡不着,没想到又是一觉到天明,陈丹朱醒来的时候,枕头被她扔到一边,身边的金瑶公主也不见了。
陈丹朱也不急着起,扯过枕头抱着懒懒的滚了滚,直到听到外殿隐隐的说话声,一个女声一个男声,女声应该是金瑶公主,男声——
陈丹朱忍不住竖着耳朵屏住呼吸终于听清了一点点。
“——多谢公主,老夫身体还好,并无疲累。”
陈丹朱身子一转,抱着枕头从床上滚了下来。
父亲!父亲——
…..
…..
内殿的响动传到外殿就变的很轻微,但一直注意着的金瑶公主立刻就听到了,嘴角弯弯一笑,看站在对面的老将。
老将穿着铠甲,苍老的脸上风尘仆仆,原本在说话的他,声音也微微一顿。
“陈将军请坐。”金瑶公主说,唤太监宫女们上前,捧茶,又赐饭食。
但一直到陈猎虎吃完了饭,告辞退了出去,陈丹朱都没有出来。
金瑶公主不解的走进内殿,看到陈丹朱穿着寝衣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。
“丹朱,你干什么?”金瑶公主问。
陈丹朱从镜子里看着她,轻声问:“我父亲来了?”
女孩子神情委委屈屈又紧张,金瑶公主知道她此时又高兴又怯怯的心情,不再打趣,扶着她肩头一笑:“是,陈老伯一直在边境那边,西凉兵已经退了,但陈老伯要追他们百里,还让我上奏朝廷,此事不能善罢甘休,要让西凉王跪地求饶。”
镜子里的陈丹朱绽开笑,父亲没有被消磨斗志,一旦穿了甲衣握着刀,依旧是那头猛虎。
“不过此事不急。”金瑶公主笑道,“正好你回来了,我让陈老伯也回来,一时商议此事,再来让你们父女相见。”
陈丹朱捏着手低头:“父亲应该不想见我。”
金瑶公主一拍她的肩头:“不见见怎么知道!放心,等见了陈老伯,他要是对你喊打喊杀,我就——拦着他,让你跑。”
陈丹朱噗嗤笑了。
金瑶公主不待她再说话,唤宫女们进来给陈丹朱梳头更衣,然后牵着她走出来。
陈猎虎在前殿跟西京这边的文官武将会谈,听到公主来了,诸人忙齐齐的拜见,抬起头都看到了金瑶公主身后的女孩子。
女孩子十八九岁的模样,唇红齿白颜若桃李。
陈丹朱来西京了大家都知道,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久负盛名的女子,看起来娇娇俏俏的,一点也不飞扬跋扈啊,反而忍不住让人心生怜爱——这大概也是很多人被迷惑的缘故吧。
陈猎虎的视线也看过来,下一刻便移开了。
金瑶公主也不说什么,询问他们关于越过边境追击西凉兵的事商议的如何,诸人各自回答后,金瑶公主便利索的拍案,让他们写奏章,她亲自呈交朝廷。
这件事定下了,诸人便告退,金瑶公主唤住了陈猎虎。
“丹朱是押军过来的。”她含笑说道。
陈猎虎看向陈丹朱。
陈丹朱心里一跳将头低下,喏喏施礼喊声“父亲。”
陈猎虎没有说话,视线也转开了。
陈丹朱没有敢抬头,面对权贵如皇帝铁面将军,民众如桃花山下的过路人,都能口舌伶俐妙语连珠,但此时此刻只觉得口拙舌笨,连喊声再喊声父亲都张口结舌。
她不是自己拘束尴尬,是担心让父亲尴尬,让父亲动怒,让父亲不知所措——
金瑶公主道:“这件事就这样定了,陈将军,你既然回来了,就回家去看看吧,又要一场大战呢。”
陈猎虎俯身应声是,转身要走。
金瑶公主又道:“丹朱,你也跟你父亲回去吧,过后我再去看你。”
啊?陈丹朱愣了下,这样吗?她不由抬头看陈猎虎,陈猎虎没有看她,但停下脚步。
陈丹朱再看金瑶公主,金瑶公主对她使眼色。
“是。”陈丹朱不由应声是,然后试探着迈步。
当她迈步后,陈猎虎便继续向外走。
一步两步三步——陈丹朱跟着陈猎虎走出了大殿,迈过了门槛,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出了皇宫。
皇宫外陈猎虎的高头大马正在等候,而另一边,阿甜牵着马,竹林驾车也在等候。
“小姐小姐。”阿甜忍不住对陈丹朱咧嘴笑,但看着翻身上马的陈猎虎,又忙压低声音。
陈丹朱走过去,阿甜将小花马递给她,低声说:“小姐你跟着老爷骑马,我坐车。”说罢跑到车边,被竹林拉上去。
看着陈猎虎已经纵马前行,但依旧没有喝止她,陈丹朱便上马追过去。
依旧一前一后,很快穿过了城门,离开官路。
陈丹朱忍不住左右看,虽然说是回西京,但实际上前世今生西京都是第一次来,这一看便走神,身下的小花马顽皮贪玩,尤其是走在乡间小路上,忍不住撒欢,看到前方路边一棵果树,竟然得得越过陈猎虎——
陈丹朱是在与父亲擦肩的时候才回过神,不由瞪圆眼看着父亲。
陈猎虎也侧头,看她一眼,没有说话,收回视线看向前方。
陈丹朱勒住马,心跳咚咚,但暖暖涩涩从心底散开,适才父亲那一眼没有厌恶没有冷峭没有悲愤也没有无奈,他的视线平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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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花马不耐烦的刨蹄,将出神的陈丹朱唤醒,看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陈猎虎,陈丹朱一抿嘴,眼里有笑意散开,她一声催马。
小花马甩蹄欢快的疾驰,越过了陈猎虎,在他前方奔跑,跑了一刻又欢快的回来。
一会儿跟在陈猎虎后边,一会儿又越过去在前边得得跑。
不管陈丹朱怎么在身边穿行,陈猎虎骑在高头大马上不动如山。
远远跟在后方的竹林看着这一幕,想起以前养着的行军犬,小的狗子总是这样跟在大犬后嬉闹。
真是——
竹林无语的时候,见在陈猎虎一旁撒欢的小花马忽的停下来,梗着头看前方,竹林也看去,前方一个村落,散着几十户人家,此时通往村落的大路上,有一人正缓缓走来。
这是个女子,高挑婀娜,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。
陈丹朱一瞬间朦胧着双眼。
“姐姐——”她一声喊,催马向前奔去。
看着小花马四蹄飞扬,后方的陈猎虎缓缓吐出一口气,轻轻的晃了晃缰绳,步伐不急不缓的黑马立刻加快了脚步,向前方相遇的姐妹两人而去。

ho47t人氣小說 問丹朱 txt-第四百五十二章 歸林展示-l7fni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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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门前的人神情都很奇怪。
楚鱼容并不在意,喊捂着脸的竹林:“为我卸甲。”
虽然这声音很年轻,跟铁面将军完全不同,但竹林下意识的就放下手,挺直脊背应声是,走到楚鱼容身后为他卸甲。
卸下铠甲,竹林忍不住摩挲,心潮澎湃,是将军的——
楚鱼容再看阿甜:“桃花山上做的药茶还有吗?”
阿甜立刻道:“有的有的,我去给将军煮来。”她说完就走,转身才愣住,为什么说将军?
哎,算了,不管了。
护卫婢女都有事情做,奇怪的氛围也随之散去,只剩下陈丹朱站在门外,还是一副端庄肃重的模样,但在楚鱼容眼里,女孩子根本掩饰不住长了毛刺一般浑身不自在。
“深夜来访。”他便也端庄肃重的说,“必然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商什么商啊,陈丹朱咬牙,忍不住阴阳怪气一句“殿下英明神武,小女子真是不敢当。”
楚鱼容笑了:“好了好了,进去说罢。”
又能怎么样,虽然这是她的家,她还能把他赶出去啊,陈丹朱心里嘀嘀咕咕转身进了厅内。
楚鱼容跟进来,一眼看到摆着的箱笼,问:“大晚上这是做什么?”
陈丹朱忙道:“没什么,就是看一看,我很久没有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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谎话哪里逃得过他的眼,楚鱼容没有再问,坐下来,略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:“陛下暂时无碍,不过这一次伤的真要躺半年了。”
陈丹朱哦了声,忍不住问:“那周玄——”
“周玄吗?”楚鱼容的脸色略有些沉沉,没有回答,而是问,“你是要为他求情吗?”
有种面对铁面将军的感觉,呃,虽然也的确是面对铁面将军,陈丹朱忙道:“不是不是,我就是,问一下。”
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还略有些心虚,大概是因为她明知周玄要杀皇帝却半点没有透露,论起来她就是同党呢。
楚鱼容笑了:“这样啊,我以为你要替他求情呢,你要是求情呢,我就让人把他早点放出来。”
什么?陈丹朱瞪眼看他。
“你要是觉得他可恶。”楚鱼容又接着说,“就把他多关几天,让这混小子好好吃点苦。”
怎么变成了她来决定周玄了?陈丹朱看了楚鱼容一眼,回过神来,这家伙又牵着她的鼻子走了,便一挑眉,好啊,既然这样,那她就不客气了。
“其他人呢?五皇子,废太子,还有齐王殿下。”陈丹朱手放在身前,做出关切的神态一叠声问,“他们都怎么样?”
楚鱼容便又沉着脸道:“睦容已经当场身亡,被他带进来的人射死,算是自寻死路罪有应得,楚谨容废了一个胳膊,性命无忧,但活罪难逃,至于修容。”说道这个名字,他看了眼陈丹朱,声音淡淡道,“不管有多少苦衷,他与徐妃都是有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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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轻叹:“能留一条命吧?”
楚鱼容没有回答,而是不咸不淡道:“我要不是及时赶到,他没命,还会拖累你也没命,此时此刻你也不能为他求情了。”
陈丹朱哦了声也不咸不淡说:“我以为殿下来,是想听我为他们求情呢,若不然,这种事,大有国法,小有家规,殿下何必跟我说。”
阿甜此时捧着煮好的茶,一条腿正迈过门槛,身形不由一顿,厅内的气氛有些怪怪的。
看到陈丹朱不再藏着掖着神情,楚鱼容一笑,低头认错:“是,我错了。”又轻声说,“你一开口就问周玄,我就有一点点生气。”
陈丹朱差点脱口问他为什么生气,还好机敏的停下,她只是不自在,又不是傻,她敢问这个,楚鱼容就敢给出让她更不自在的回答——他正等着呢。
“我是担心我自己。”她低头怯怯说,“毕竟我知道周玄对陛下的图谋,一直藏而不报。”
看到陈丹朱这般模样,阿甜松口气,没事了,小姐又开始装可怜了,就像以前在将军面前那样,她将余下的一条腿迈进来,捧着茶放到楚鱼容面前,又贴心的站在陈丹朱身后,随时准备跟着掉眼泪。
楚鱼容忍着笑手一摆:“好了都过去了,这些事就不提了。”端起茶喝了口。
他说提就提,说不提就不提,陈丹朱垂着头撇撇嘴,将军大人真是好威风。
“从昨晚到今天白天,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。”
楚鱼容声音传来。
“明日宣诸臣进宫,见陛下,将这次的事告之大家,暂时安稳朝堂,专心解决西京那边的事,以免西凉贼更猖狂。”
年轻的声音里疲惫明显,陈丹朱忍不住抬头看他,室内灯影摇晃,照着年轻人侧脸,眉如远山鼻梁高挺,肤色比白日里看更白皙,双眼中遍布红丝——
这段日子,他奔逃在外,虽然看似消失在世人眼中,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,西凉突袭,肯定不会坐视不管,还要调兵遣将,又盯着皇城这边,及时的制止了这场宫乱,就如他所说,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,她也好,楚修容,周玄,皇帝等等人,现在都已经在地府团聚了。
她是回家倒头睡了一天,楚鱼容只怕没有片刻歇息,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面对,朝堂,兵事,皇帝——
陈丹朱问:“你晚上吃过了吗?”又主动道,“我刚吃过一碗汤圆,你要不要也吃一点。”
楚鱼容点头说声好啊。
阿甜便高高兴兴的出去端汤圆。
楚鱼容脸色柔和,道:“其实我该对你说声抱歉,是我连累了你,当日我匆匆跑了,没有带你走。”
陈丹朱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陛下早就想抓我了,就算没有你,早晚也会被抓起来的。”
楚鱼容一笑,阿甜端了汤圆过来,他挽了衣袖拿着勺子吃起来,不再说话。
室内静谧,陈丹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煽动,吃的专注又认真。
怎么看都想不到,这样的年轻人,一直假扮铁面将军,就是靠着穿上老人的衣服,带上面具,染白了头发——
染白了头发!
陈丹朱心里一跳,她伸出手——
阿甜在一旁吓了一跳,看着小姐将手落在楚鱼容头上,然后捏着头发一拔——这这,阿甜张大嘴。
而楚鱼容低着头专心的吃汤圆,似乎毫无察觉,直到头发被揪住薅走几根——不能再装下去了。
他哎呦一声,抬起头,睁大眼看着陈丹朱,似乎不解。
陈丹朱捏着手里七八根头发,有些尴尬,她其实只想拔一根,手一抖就拔多了,楚鱼容的头发又密又浓,不是,关键不是这个,她,怎么拔人家头发了?
想问就直接问嘛。
“杀姚芙那次,是你救的我吗?”陈丹朱忍着尴尬问。
楚鱼容看着她:“是啊。”又面带歉意,“对不起啊,那时候因为身份不便,我来去匆匆。”
原来真是他,竟然是他啊,怪不得王咸会在场,怪不得她总觉得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人,熟悉的气息,陌生的脸——陈丹朱心里酸涩又软软发热。
“你道什么歉啊。”她喃喃说,“我都没有跟你说一声谢。”
她看着手里这七八根又黑又亮的头发,梦里那一团团水草散开,向她游来的人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容。
“丹朱。”楚鱼容放下勺子,看着她,“你是想去西京吗?”
怎么突然说这个?陈丹朱一愣,有些讪讪:“也不是,没有的,就是。”
她语无伦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,刚知道是救命恩人,唉,其实他救了她不止一次,明知道他的心意,自己却打算着要走——
陈丹朱刚要坚定的说自己不回去,楚鱼容含笑先开口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,“朝中如此,我是走不开了,你替我去看看。”
陈丹朱看着他,从眉头到肩头的紧绷都卸下来,楚鱼容真是一个温柔的人——她不该总想着铁面将军这件事。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,“你放心吧,其实我也能领兵上阵杀敌的。”说到这里看了眼楚鱼容,“你,亲眼见过的。”
这一个你,说的是铁面将军,说的是他们初识的那一刻。
楚鱼容看着女孩子,眉眼如珠玉闪耀:“是,我知道丹朱有多厉害。”
陈丹朱有些不自在转开视线,被人夸,嗯,被他夸,还怪不好意思的。
…..
…..
楚鱼容的确很忙,说了会儿话吃了一碗汤圆就告辞,还带走了抱着铠甲发呆的竹林,说是看着有点不像样子,带回去敲敲打打再送来。
竹林六神无主的跟着楚鱼容走了,阿甜有些不安,跟陈丹朱抱怨竹林又不是瓶子罐子,别被打坏了。
陈丹朱让阿甜放心,竹林傻乎乎的打不坏。
阿甜又问:“将军,不是——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总是忍不住喊将军,明明看到的是六皇子的脸,“六殿下,真让我们回西京啊。”
陈丹朱纠正她:“是有任务呢,带着兵马过去。”
这有什么区别?反正是回去,阿甜不解,随便啦,小姐觉得怎么说高兴就怎么说,但回西京是合了小姐的心意,怎么小姐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开心?
“小姐你不想回去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怎么说呢,陈丹朱也觉得奇怪,她如愿逃开楚鱼容了,不用尴尬面对与他两个身份纠缠的过往,但没觉得高兴和轻松,反而觉得有些羞愧——
什么让她替他带兵去西京看看,是楚鱼容给她找的借口。
不管是楚鱼容还是铁面将军,都那么聪明,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回避,那些箱笼也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于是他就遂她心意,让她离开。
陈丹朱忍不住捏着手指,她这样不太好吧?尤其是刚知道她这条命实实在在是楚鱼容救回来的,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不合适吧。
怎么回事,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狡猾自私的人呢?
楚鱼容是个顶天立地说话算话的人,忙碌两天后,就真让陈丹朱跟着兵马去西京,当然,房子不用卖,箱笼也不用收拾那么多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楚鱼容柔声对她说。
陈丹朱这次没有回避,捏着手指低声说声好,又补充一句“我不会辜负——你的托付的。”
楚鱼容含笑点头,轻轻为女孩子整理了一下披风的系带。
陈丹朱微微红着脸,施礼上了车。
竹林也送回来继续当护卫,被敲打一番后果然如同回炉重造,整个人都熠熠生辉。
只是对陈丹朱的态度又不恭敬了,一副你不要惹事影响了将军行军大事的模样。
马车混在北军中粼粼的而去,阿甜掀着车帘回头看,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说“六殿下还在目送呢——六殿下还没走呢——六殿下还能看到影子呢——”
陈丹朱忍不住探头看去,楚鱼容似乎是甩开了护卫兵马跟送,此时化作一个影子独立在天地间。
但这个影子在陈丹朱视线里很清晰,她能看到他骑着高大的骏马,黑色深衣上点缀的金纹,他的面如玉石,双眸如琥珀透彻——
…..
…..
王咸催马从后得得而来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没好气的说,“别看了,回去吧。”
楚鱼容轻叹一口气,视线看着远远的天边:“第一次离开丹朱小姐这么远。”
王咸忍不住翻个白眼,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。
“实在舍不得干吗放人走?”他又幸灾乐祸,“你这个义父身份吓到她了,这一走,可就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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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鱼容笑了笑:“不会,丹朱小姐是心善的姑娘,最会替人考虑。”
强留她在身边,逼着她面对自己,会适得其反,但推她走,让她如愿离开,她啊,就会不好意思了,反过来自责。
然后她就会自己安抚好自己,然后自己再过去,她就如同小鸟一般投入他的怀中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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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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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笼罩皇城,威严肃穆,乍一看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。
但竹林能看出很多不同,守皇城的不是卫尉军,是北军,虽然都是铠甲兵马,气息是不同的,墙面地面清洗过,深秋初冬清冷的晨雾里有血腥味。
昨夜很早的时候,他就察觉异动,他和同伴们伏在屋顶墙头听着行军的马蹄声响彻整个京城,看到皇城这边火光烈烈。
能闹出这种阵仗,必然是皇帝家的事。
自从皇帝苏醒太子被废紧接着皇后出事,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场,有护卫提议到皇城这边查看,竹林强忍着制止了,现在他们是丹朱小姐护卫,有不妥会连累整座府邸里的人。
阵仗并不激烈骇人,倒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传来,比如,铁面将军。
为什么会有喊铁面将军的声音?
铁面将军已经死了,这种时候是在怀念他吗?
竹林忍不住心酸,如果铁面将军在,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。
晨光渐渐亮,外边的纷乱沉寂,突然有马蹄声停在他们门前,竹林等人做好了与之死战的准备,来人却没有破门杀入,而是礼貌的敲门,一个将官传达消息,让他们去接丹朱小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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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,亦是一夜没睡的阿甜松口气,对还迟疑的竹林低声说“肯定是齐王殿下赢了,有齐王殿下在,小姐就没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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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林虽然存疑,但还是立刻准备好车马,带着阿甜来到宫门,两人翘首以盼,盼啊盼,果然看到一个女孩子跑出来,在高厚的城墙,肃穆的兵马中,宛如一只蝴蝶。
阿甜抓住他的胳膊放声大哭。
哭的竹林都不忍心打断她,直到陈丹朱自己走近前打断阿甜。
“你家小姐我在牢里受苦,就剩一口气,走路都飘着,你怎么不去扶我一把啊。”她嗔怪,“竹林这么威武不需要搀扶啦。”
丹朱小姐,唉,还是这个样子,竹林没有往日那般气闷,垂目酸涩:“阿甜她是怕自己扑过去,小姐你又化为乌有。”
这些日子阿甜难以入眠,好容易睡着了又会突然惊醒跑出来,说小姐回来了,但一伸手抱住就不见了,他不得不守着阿甜睡觉,发梦的时候将她唤醒,担心阿甜这样下去变的精神错乱。
陈丹朱听了伸手将阿甜拉过来,抱住她轻轻的拍抚“好了好了,我回来了,这次不会消失了。”
阿甜伏在她肩头哭:“小姐你一定说话算话,我做了噩梦,梦到很多可怕的事,我梦到家里人都死了,我梦到,梦到只有我们两个住在桃花观,后来,后来你说出去一趟,你就再也没回来——”
陈丹朱的眼泪也瞬时涌出来,抱紧阿甜:“那是梦,那都是梦,不怕,我们现在都好好的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竹林看了看四周,虽然没有兵将驱逐他们,但还是有很多人看过来,他忍着酸涩提醒两个哭成一团的女孩子:“回去再哭吧,免得哭的惹来麻烦,又被抓进去。”
陈丹朱和阿甜破涕为笑,阿甜又生气的打他“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。”
不过这一笑一打,情绪暂时收住了,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,而且小姐心身疲惫,阿甜忙扶着陈丹朱上车“我们快回家,有话回家说。”
马车疾驰离开皇城,回到家中也并没有说话,陈丹朱洗了澡就倒头大睡去了。
这一觉睡的昏天昏地,不过并没有纷乱梦境,陈丹朱醒来的时候,还忍不住想了想,真的是一点梦也没有,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话,经历了那么一场血腥又情感复杂的宫变,她竟然睡的这么香甜。
屋子里点亮着灯,阿甜守着一个小炉子煮什么,香香甜甜的味道在室内弥散。
算了,她到底是个经历两世的人。
“什么好吃的?”陈丹朱坐起来问,嗅了嗅,“是水粉汤圆吧?肉馅的!”
阿甜看她醒来,高兴的点头:“是啊,小姐最喜欢这个点心了,我特意煮了。”在床上摆了几案,盛来一碗。
陈丹朱散着头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吃,阿甜坐在对面不眨眼的看她吃。
原本觉得会有很多话要问要说,但此时此刻,又觉得那些事都过去了,就让它们过去吧,不要再提了。
不过有一件事,阿甜坐直身子,压低声问:“小姐,铁面将军真的显灵了吗?”
陈丹朱正要一口吞下一个汤圆,差点呛到,一连声咳嗽,阿甜忙给她拍抚又连连自责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丹朱问。
一问才知道,她回到家大白天倒头睡下,但京城里天大亮的时候,一切秩序如常,各家各户开门走出来,没有遇到丝毫阻止,除了官府的衙役,都没有兵马奔走,街上的酒楼茶肆也都开张营业,似乎昨夜是大家的梦境。
当然不是梦境,动静闹的那么大,家家户户都听到了,躲在门后窥探,虽然还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事,但有一件事很多人都听到了。
兵马们呼喝铁面将军,在暗夜里回荡。
铁面将军显灵了。
带着阴兵数万也有说数十万归来——探望皇帝。
不仅听到,还有人看到了,临街的人家扒着门缝往外看,看到了夜色里火把下的铁面将军,骑着虎蛟,口鼻喷着火,一直向皇宫去了。
这也不是一个人胡言乱语,住在皇城附近的人也证明自己看到了,那么高厚的皇城,铁面将军拔地十几丈一步就跨过去了。
铁面将军去皇宫看望皇帝,铁面将军跟小姐也关系匪浅,小姐那时候也在皇宫,所以——
“小姐。”阿甜满眼期盼的问,“铁面将军也去看你了吧?”
陈丹朱再次被呛的咳嗽两声。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她摆手,又瞪眼,“还有,我怎么跟铁面将军关系匪浅了!”
就是很匪浅啊,阿甜不解,怎么提及铁面将军,小姐看起来很生气?莫非显灵的铁面将军没有去看小姐,应该是,要不然,小姐对铁面将军一哭,将军肯定当夜就让那些小鬼阴兵把小姐送回家了——
陈丹朱看出阿甜在胡思乱想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也没办法说什么,她昨夜的确见到铁面将军了。
真是——这个家伙,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铁面将军显灵了,倒是没有人知道六皇子入宫了。
“竹林呢?”陈丹朱问。
阿甜回过神左右看了看,喊了两声竹林,窗口有一个护卫倒挂说竹林出去一趟。
阿甜吓了一跳,这三更半夜的,竹林去哪里?外边看起来太平,但实际上并不太平。
竹林肯定是去找显灵的铁面将军了,陈丹朱忍不住笑,又幸灾乐祸——傻乎乎被蒙在鼓里的也不是她一个人嘛。
……
……
竹林原本是不相信这些荒诞之言,当然,他相信这是民众以及兵将们对铁面将军的怀念。
当白日平安度过后,他忍不住亲自出去走一走,听听有关铁面将军显灵的议论,还沿着城门到皇城的路走了一遍,接近皇城的时候,他看到了枫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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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林带着一队人马从宫里疾驰而出,竹林迎面看到,呆住了。
枫林也看到了他,立刻勒马:“竹林,你怎么来了?丹朱小姐有什么事吗?”不待竹林说话,就自己先答,“六殿下就要忙完了,一会儿就可以去见丹朱小姐。”
竹林张张口,总觉得有什么在脑子乱哄哄,他还没说话,又有一人骑马从宫门内出来——
也是个熟人。
王咸拉着脸骑着马得得,看到停下的枫林忙喊:“你还没走,真是太好了,跟我一起去见尚书令,免得那老头跟我寻死觅活——咿?”他说话近前也看到了竹林,顿时脸拉的更长,“丹朱小姐又怎么了?这时候殿下正忙着呢!”
这场面这对话这氛围,为什么那么的熟悉?但,这不对啊,竹林看看枫林,再看看王咸,终于问出一句话“你们怎么来了?昨晚是,六殿下?”
这一次轮到枫林和王咸张张口,两人对视一笑。
“哦,他还不知道呢。”“忘记了,直接就认为他知道了。”
知道什么?为什么就认为他应该知道?竹林两耳嗡嗡心跳咚咚。
“丹朱小姐没事吧?”枫林再次问。
王咸催促:“她能有什么事,快走吧。”
枫林含笑看竹林:“竹林,你想问什么,去问丹朱小姐就好,她什么都知道,我们先去忙了,等过了这两天,咱们再坐下来说话。”又转头看王咸,“丹朱小姐那边没事的话,可以让竹林回来做事了。”
王咸不置可否扬鞭催马得得先行,枫林跟上,竹林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,再看了眼皇城,转身向家中跑去。
竹林跑到陈丹朱面前时,陈丹朱已经吃完了宵夜,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询问阿甜府里多少人,又让把打开箱笼看,又问如今京城的田产价几何。
“小姐你要做什么?”阿甜回答着,然后察觉不对,不解的问。
陈丹朱站在厅内,环视四周,这一世这座家宅没有被烧毁,完好无损,但她要舍了它了。
“我要去西京。”她说道,又纠正,“不,我们回西京去。”
家所在的地方是回,不是去。
“以后就不来京城了,这座府邸卖了。”
她又眉飞色舞。
“价钱肯定不低,这样话我们拿着钱到西京可以买更好的房子和地。”
阿甜跟着眉飞色舞:“好啊好啊,京城现在的地价,我们家卖了,到了西京我们能买最好的房子呢。”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,但只要小姐高兴,那就这样办!
竹林跑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,愣了下,沸腾的各种念头都被压下,问:“我们要走?”
陈丹朱看他:“竹林,是我和阿甜要走,你不用走。”
阿甜也微微愣了下,转头看竹林,但又收回视线,她当然跟小姐走。
竹林问:“为什么?将军让我当小姐的护卫。”
陈丹朱适才已经看到年轻护卫站过来时沸腾的脸色,笑了笑:“我要回西京,回我家里,就不需要护卫了,你回你将军身边吧。”
竹林忍不住喊道:“将军已经不在了!”
陈丹朱看着他:“竹林,将军还在,我昨天晚上见到他了。”
阿甜瞪圆眼,至于鬼不鬼显灵什么的暂且不提,唯有一个念头,就说嘛,铁面将军显灵不会不去看小姐。
竹林垂在身侧的手攥紧,张张口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六殿下就是铁面将军。”陈丹朱接着说道。
阿甜一怔,哎?
竹林这次喊出来:“我就知道!丹朱小姐——”
知道?也猜出来了?什么时候猜到的?陈丹朱心想,她是在牢房的时候,隐隐有了这个想法,但没敢确认,直到被皇帝绑到屏风后,听着熟悉的苍老的声音隔着屏风响起,然后再听皇帝喊一声楚鱼容——
“——六皇子他。”竹林跨上前一步,咬牙,“假冒将军!”
陈丹朱一怔,旋即哈哈大笑,笑的眼泪都出来了,这个家伙,是不敢想呢还是太敢想?
“好了,竹林,是这样的。”陈丹朱收了笑,认真说,“具体的我不知道,但有一件昨天陛下已经亲口确认了,这几年,应该是你们被陛下送给铁面将军的这几年,是六皇子在假扮的铁面将军。”
这次阿甜也不说话了,听的呆呆。
“你说六皇子他假冒将军也对。”陈丹朱轻声说,“但是你就是这个假冒将军的护卫,你要是不信,问问枫林,枫林应该什么都知道。”又哼了声,“还有那个王咸。”
竹林呆立不语,脸色变幻。
这个老实孩子冲击太大了,陈丹朱同情的看着他,毕竟是把铁面将军当神一样,哪里想到神有两个身份,不像她,她无所谓啊,有什么啊,铁面将军爱是谁是谁,跟他不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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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丹朱神情淡然。
“丹朱小姐——”门外有护卫飞也似的奔来,脸色很古怪,“六殿下来了。”
陈丹朱的脸瞬时就僵了。
这个人,怎么回事!这个时候来她家干什么!
…..
…..
护卫站在原地,他理解丹朱小姐为什么脸色像见了鬼,适才一队人马停在门前,他的视线刚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,确切说穿的铠甲上,就如同雷击一般,竟然从墙头栽下来——
将军——将军啊——
但打开门,映入视线的脸又是另外一个人,那种冲击,简直令人——
护卫深吸一口气,问:“丹朱小姐,见吗?”
见吗?陈丹朱很想说不见,而且她知道自己说不见,也不会有什么事,他也不会硬闯进来——但,她自嘲一笑,这种底气,这种有恃无恐,说白了还是来自他。
陈丹朱道:“请殿下进来吧。”
竹林和阿甜紧张的盯着院门,很快就听到脚步声响,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进来,院子里陡然比先前亮了一些,他身上穿着铠甲,黑金一般幽幽亮,映衬他的脸白如玉,美丽的动人心魄。
竹林伸手按住眼,不去看那张脸,只听着铠甲响,听着脚步沉沉,熟悉的气息如巨浪般扑来,让他窒息——
将军,将军啊。
…..
…..
陈丹朱看着竹林的反应,忍不住咧嘴笑,可怜的孩子。
楚鱼容走近,看到女孩子笑了,便也展颜一笑。
陈丹朱顿时收起笑,低头一礼:“见过殿下。”再起身肃容垂目,“不知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要事?”

q708s非常不錯言情小說 問丹朱討論-第四百四十三章 好戲讀書-1ml7b

問丹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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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皇子手里的刀举起,伴着他的喊声,徐妃的尖叫也响起。
徐妃几乎在同时扑向楚修容,根本不管楚修容被禁卫围住,就算那些禁卫将刀对准她,她也视若无睹,哪怕刺穿了身体,被劈开,她也只要护住自己的儿子。
徐妃没有扑上这些刀枪,有嗡嗡的声音先响起。
一支支利箭从两边飞来,擦着徐妃射向那七八个禁卫,还没能举起刀砍向楚修容,人便惨叫着倒下了。
五皇子的脸色顿变,眼神更加愤怒,自己举着刀就要冲过来,下一刻锵的一声,一支拂尘砸过来,砸在他的手腕上。
五皇子发出一声哀嚎手无力的垂下,刀跌落在地上。
徐妃被躺在地上的死尸禁卫差点绊倒,楚修容伸手扶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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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妃抱着他放声大哭:“阿修,我的阿修,吓死我了。”
楚修容安抚她:“没事没事,有父皇在。”
从五皇子举刀喊,到徐妃扑来,再到利箭将七八个禁卫射死,五皇子被拂尘打断手,也是一瞬间的事。
大殿里人们犹自心跳砰砰,一口气还没喘过来。
“朕猜到你可能会有不轨之心。”皇帝的声音也从御座前落下,没有怒意也没有震惊,“只是还留着一丝期望,期望这些人用不上。”
这些人的意思是,诸人看四周,才发现殿内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两排禁卫——跟禁卫也不同,没有穿着禁卫的衣袍,但他们身上配刀手中举着弓弩,气势比禁卫还骇人。
这是皇帝身边的暗卫。
除了被当场射死的那几个禁卫,门口那些禁卫也被里外的暗卫围住。
诸人一口气终于喘过来。
贤妃捂着胸口软软坐倒地上,喊声陛下啊“怎么会这样。”
燕王指着地上的五皇子——远远的指着:“楚睦容,你真是死不悔改!太让父皇失望了!”
鲁王跟着哼哼两声算是一起骂了。
楚睦容手被打断,挣扎着起身,一边继续怒骂:“楚修容该杀!楚修容害太子该杀!父皇,你别忘记了,那些诸侯王当年是怎么害死皇祖父,又一心要害你的!楚修容狼子野心!”
一直跪在地上的楚谨容站起来,走过来扬手给了五皇子一巴掌:“住口!”
刚站起来的五皇子被这一巴掌打的跪倒在地上,口鼻流血。
“太子哥!”他抬起头眼里却没有半点恨意,只有悲愤,“你看你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?我被害了,母后被害死了,你现在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!”
楚谨容扬起手要打他,又似乎无力的垂下:“父皇,儿臣有罪,请把我们押送回去吧,我们没有脸面再站在这里了。”
皇帝嗯了声:“不急,走之前先说说来的事。”
来的事?
楚谨容乱发遮盖下的眼闪过一丝阴狠,皇帝果然防备着,还好他也防备着,这一切都是楚睦容干的,也是楚睦容能干出来的事,从小到大,楚睦容就被养成了这样没头脑只有狠心肠的性子,父皇自己心里也清楚,待会儿问起来也不过是问问——
他念头乱想着,耳边皇帝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修容,五皇子是怎么带人进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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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不是问五皇子,而是问楚修容?这是父子亲密的讨论吗?是在教朝事人心吗?就像以前教他那样,楚谨容乱发下的视线狠狠的看向楚修容。
楚修容正扶着哭泣的徐妃坐下来,听到皇帝询问,徐妃哭着道:“陛下,修容受了这么大惊吓,不要让他想这种事了,这种事,五皇子心里自然清楚的很。”
皇帝没有说话,不知道是殿内冒出的还举着弓弩的暗卫,还是是地上躺着的死了但还没有下令搬走的禁卫尸体,亮如白昼的寝殿内,有些鬼气森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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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修容拍了怕徐妃的肩头,对皇帝道:“五皇子府里藏着人手呢,父皇的禁卫前去押送的时候,被他们杀了换掉了,趁机跟着五皇子进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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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点点头:“杀掉禁卫说简单也简单,说不简单也不简单,外边也要安排好吧?”
楚修容含笑点头:“是,要安排一下,至少给他们创造好机会,不被人发现。”
越听越不对,楚谨容不由抬起头,乱发的眼神不再掩饰,这什么意思?
皇帝道:“你就不怕楚睦容真的杀了你?”
楚修容轻笑:“我相信父皇能护我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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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冷冷一笑:“或者说,就算他杀了你,这一场戏让朕看到,你也心满意足了?”
一场戏?什么意思?
殿内所有的人神情惊愕,看着皇帝和楚修容。
一个坐在高高御座上,四周空无一人,似乎烛火都照不到。
一个站在殿中央,四周躺着的禁卫死尸,燃烧的灯烛将他笼罩。
殿内的一切嘈杂都消失了,所有人也似乎不存在了,唯有皇帝和楚修容相对。
…..
…..
皇帝寝宫发生的事突然又诡异,在场的人都很多想不到,没在场的人更想不到。
但周玄想到了,而且还一直等着看,只不过现在他不能去看。
当五皇子在皇帝寝宫举起刀的时候,他站在皇城最高的角楼上,向远处的夜色瞭望。
四面城门格外的明亮,但又似乎阴云密布,其间似乎有闷雷滚滚。
那当然不是闷雷,而是马蹄声。
兵将报来最新的消息:“是北军,北军已经入城了。”
周玄道:“本侯在这里,他们是奉谁的令入城?”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,反而带着笑意,“不知道本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。”
旁边的兵将可没这么轻松:“侯爷,他们可冲皇城来了。”
“来就来啊。”周玄道,视线看向皇城外,“我正等他来呢。”
原本还担心楚鱼容不来呢。
楚鱼容还被定罪谋害皇帝呢,还在畏罪潜逃被缉拿中,现在带着兵马来打皇城了。
皇宫里,三个皇子在你死我活,皇宫外,一个皇子攻城,皇帝的儿子们都齐全了,皇帝好好的享受这独特的天伦之乐吧。
也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位皇帝当的,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。
周玄忍不住哈哈大笑,快来打吧,打的越热闹越好,他好去告诉皇帝这个好消息。
“侯爷!”旁边的将官打断他的笑,指着前方,“来了!”
北军入城的消息皇城外的守卫都已经知道了,但城门没有厮杀,京城也没有混乱一片,实行宵禁的京城一片平静,北军入城就如同深秋里酝酿一场夜雨,给夜色添了紧张沉闷。
阴云滚滚向城门汇集而来。
马蹄声越来越急促,四面涌来的兵马也呈现在火把照耀下。
城门外的守卫们都握紧了兵器,摆出了迎战的队形。
“大胆——何人无令敢——”
皇城守卫列阵,阵前的将官看向前方喝道。
他的声音随着夜风送出去,有人缓缓从中走来,一匹黑马一件浓黑的披风,披风飘动,露出来人暗红色的铠甲。
这铠甲上遍布金色的兽纹,夜色被金色的兽纹驱散,但火光又被铠甲的暗红浸染,随着马蹄一声声,所有人的视线里宛如铺上一层血色。
血色中,阵前的将官看到了来人的脸,脸,也是暗红色的,上面也遍布着金色兽纹。
那不是脸,是,铁面具!
阵前的将官一瞬间头皮。
“将,将——”他声音发抖,嘶哑的发出一声喊,“铁面将军!”
铁面将军。
周玄站在皇城上,看着随着这一声喊,皇城前的阵列宛如被风吹过的稻田,一瞬间起伏摇晃,不止是他们,城墙上的守卫们也纷纷涌上前向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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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——”
“是铁面将军——”
无数的喊声脱口而出,汇集成滚雷,又震惊了无数人。
周玄站在城墙上,也有些目瞪口呆,楚鱼容,还真有你的!
这是要把皇子谋逆攻城,变成皇城半夜闹鬼?